“我的人在里面!”疤脸汉子咬牙。
“你的人?”李破挑眉,“刚才不是说,就你们十几个?”
话音未落,后厨门帘掀开。
陈婉婷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个木托盘,托盘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鱼汤。小丫头脸色还有些白,但嘴角带着笑:“李大哥,鱼汤炖好了。这位客官……要一起尝尝吗?”
她身后,韩老汉也走了出来,独臂拎着把菜刀,刀上还在滴血。
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,咽喉处一道刀口,正汩汩往外冒血——是刚才趁乱摸进后厨的探子。
疤脸汉子瞳孔骤缩。
他这才发现,那个独臂老汉走路时脚步极轻,菜刀握得极稳,刀身上的血滴落在地上的轨迹,是一条笔直的线——这是杀人杀多了才有的手法。
“好一个茶摊掌柜,”疤脸汉子缓缓拔刀,“好一个渔夫。”
李破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现在才发现,晚了。”
他吹了声口哨。
茶摊周围的芦苇丛里,突然站起几十个弓弩手——全是神武卫的装束,弩箭上弦,箭尖闪着幽蓝的光。渡口上下游,也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,打着“李”字旗。
疤脸汉子脸色大变:“中计了!”
“计谈不上,”李破走到他面前,“就是试试,看谁会来咬钩。没想到,钓上来的是北境的夜不收——萧永靖就这么急着要我的命?”
疤脸汉子咬牙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“不知道?”李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抖开,“这封信,半个时辰前才送到我手上。你们现在就出现在渡口——消息够灵通的啊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疤脸汉子的独眼:
“是刘公公传的信,还是……北境那位镇北侯?”
疤脸汉子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李破笑了:“不说也行。石牙!”
“末将在!”石牙从骑兵阵中策马而出。
“把这些‘客人’请回京城,好好招待。”李破摆摆手,“记住,要活的。特别是这位独眼兄弟——朕要亲自审。”
石牙咧嘴一笑,一挥手,神武卫一拥而上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十几个夜不收虽然悍勇,可面对几十张弩和上百骑兵,反抗是徒劳。疤脸汉子想自尽,被石牙一斧背敲晕,捆成了粽子。
茶摊重归安静。
李破重新坐下,端起已经凉了的鱼汤,喝了一大口:“老韩,手艺没退步。”
韩老汉收起菜刀,嘿嘿一笑:“陛下过奖。老臣这手杀猪刀法,三十年没用了,生疏了。”
陈婉婷凑过来,小声问:“陛下,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来?”
“猜的。”李破放下碗,“萧永康那封信来得太巧,我刚看完,刺客就到了——说明送信的路上,消息就已经泄露了。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派北境夜不收过黄河的,只有两个人:要么是江南的赵德海,要么是北境的萧永靖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昏迷的疤脸汉子:
“现在看,是萧永靖。”
陈婉婷担忧道:“那镇北侯他……”
“他急了。”李破眼中闪过冷光,“刘公公在江南失手,赵德海遇刺重伤,西漠人被我劝退——他布的局,一环接一环地崩。再不亲自下场,等重阳节到了,他就没牌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