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!”一个年轻将领突然开口,说的是西漠话,“他说的……有道理!”
“是啊国师!”另一个老将也道,“咱们西漠人,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!”
阿史那铁木缓缓摘
那张枯瘦的脸上,满是挣扎。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可以。”李破点头,“三天。三天之后,你若退兵,朕的承诺立刻兑现。你若不走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不走,就打。
阿史那铁木重新戴上面具,转身回营。
李破也不多留,上船离开。
船行至河中央时,石牙忍不住问:“陛下,您真要把草场分给西漠人?”
“不是分,是租。”李破笑了,“他们在那儿放牧,就得交税。三成牛羊,一年少说几十万头。而且他们定居了,就不会再南下劫掠——边境安宁,省下的军费是多少?”
他掰着手指算:“更重要的是,西漠人一旦定居,就会生孩子,要吃饭,要穿衣——到时候,中原的粮食、布匹、铁器,都能卖过去。一条商路,养活的何止十万百姓?”
石牙恍然大悟:“陛下这是……以退为进?”
“不,”李破摇头,“这是共赢。西漠人有了活路,大胤有了安宁,百姓有了生意——三全其美。”
正说着,下游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!
不是西漠的号角,是大胤水师的战号!
紧接着,十几艘战船顺流而下,船头插着“漕运总督赵”的旗号!打头的是一艘三层楼船,甲板上站满了披甲水兵,弓弩齐备,刀枪林立!
“赵德海的水师!”石牙脸色大变,“他们怎么来了?!”
李破眯起眼睛,笑了: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让船夫把船靠岸,自己跳上码头,对着那艘楼船朗声道:
“赵总督!别来无恙!”
楼船缓缓靠岸,船舷放下跳板。
一个穿着二品武官服色的中年人走出来,约莫五十来岁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,腰间挂着柄镶宝石的佩剑——正是江南漕运总督赵德海。他左肩缠着绷带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陛下,”赵德海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,“臣听闻西漠犯境,特率水师前来护驾!三万水师已到黄河口,随时听候调遣!”
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:“赵总督有心了。不过你这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赵德海摆手,“前日夜里遭了小贼暗算,皮肉伤而已。倒是陛下,亲临险境,与西漠国师谈判——此等胆识,臣佩服!”
这话说得漂亮,可李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赵德海在提醒他:我知道你去见阿史那铁木了,我也知道你手里没多少兵。现在我的三万水师到了,你……得掂量掂量。
“赵总督既然来了,”李破不动声色,“那就帮朕办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吩咐。”
“西漠国师答应考虑三天。”李破指向对岸,“这三天,你的人把黄河口封了,一条船都不许过。若是西漠人敢硬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格杀勿论。”
赵德海眼中闪过异色,随即躬身:“臣领旨!”
他转身下令,水师战船迅速散开,封锁了整个黄河口。
李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赵德海啊赵德海,你带着三万水师来,说是护驾,实则是……逼宫。
可你忘了,朕最擅长的,就是……将计就计。
正想着,陈婉婷又从快船上跳下来,这次手里拿着两封信——一封是沈重山从京城送来的,一封是……从北境来的。
李破先拆开沈重山的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靖王府旧案查清:当年逃出三人。其一,靖王妃妹,携女玉玲珑投江,女幸存。其二,谋士吴有道,下落不明。其三……靖王侧妃苏氏,怀有身孕,疑似生下一子。”
他瞳孔骤缩。
靖王侧妃苏氏?
李破手有些抖,拆开第二封信。
信是从北境来的,字迹陌生,但措辞恭敬:
“臣北境参将马大彪,冒死上奏:镇北侯萧永靖已于三日前率军南下,号称‘清君侧’。然军中多有不愿从者,臣已暗中联络三千将士,愿效忠陛下。若陛下需内应,臣万死不辞!”
信的最后,盖着个血手印。
李破盯着那血手印,许久,忽然笑了。
他转身对石牙道:
“传令全军,集结北上。”
“另外,给马大彪回信——告诉他,朕三日后到居庸关。让他……准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