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李破点头,“清君侧,诛佞臣,靖天下——血书上写得明明白白。不过五哥,你这‘君侧’指的是谁?佞臣又是哪些人?天下怎么个靖法?”
一连三问,问得萧永靖脸色发青。
他身后一个副将忍不住喊道:“昏君无道,宠信奸佞,任由贪官污吏盘剥百姓!我等举义兵,是为天下苍生!”
“说得好。”李破鼓掌,“那请问这位将军,你们镇北军这三年,军饷可曾拖欠?”
副将一愣:“这……”
“军粮可曾短缺?”
“……”
“抚恤可曾克扣?”
三问下来,城墙上鸦雀无声。
李破笑了:“都没有吧?不仅没有,朕登基这三个月,还给北境边军补发了前朝拖欠的三十万两饷银——这事儿,五哥没跟你们说?”
萧永靖咬牙:“那又如何?你查贪腐是好事,可手段太过酷烈!三个月杀十七人,抄三十七家,朝野震荡,人心惶惶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反了?”李破打断他,“因为朕杀贪官杀得太狠,你就带着八万边军南下,要‘清君侧’?五哥,你这逻辑……不太通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还是说,有人许了你更大的好处?比如事成之后,封你个摄政王?或者……直接把江南漕运的利润分你三成?”
萧永靖脸色大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李破从怀中掏出那本从孙有财那儿得来的笔记,扬了扬,“这上面记着,天启二十七年至今,江南茶庄往北境运了八十趟‘茶叶’,总价值三百万两。接货人是你亲兵统领马大彪——五哥,你这茶叶,是金子做的?”
城墙上响起一片骚动。
不少将领面面相觑,显然不知情。
萧永靖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李破,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让马大彪出来对质就知道了。”李破转头对石牙道,“石将军,请马参将。”
石牙咧嘴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号吹响。
“呜——!”
号声刚落,关城内部突然传来喊杀声!
不是攻城,是内乱——东北角那段去年修缮的城墙下,突然冲出至少三千披甲士卒,打头的正是参将马大彪!这汉子今日没穿盔甲,一身粗布短打,手里提着柄门板宽的大刀,嘶声吼道:
“弟兄们!侯爷被奸人蒙蔽,要带咱们造反!咱们吃的是朝廷的粮,穿的是朝廷的甲,不能跟着做乱臣贼子!愿意效忠陛下的,跟我杀出去!”
“杀——!”
三千士卒齐声怒吼,如洪水般冲向城门!
城墙上,萧永靖脸色煞白:“马大彪!你竟敢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东北角那段城墙突然“轰”的一声巨响!
十斤火药炸开的缺口不大,可足够让外面的人看清里头的混乱。韩铁胆蹲在阵前,手里攥着根引线,咧嘴笑道:“陛下,时辰掐得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