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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班主任的新期待:“保持住,冲刺清北!”(1/2)

十月十三日,周日下午三点十分。

市教育电视台的采访团队已经在校会议室架好了设备。两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中央的沙发,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白晃晃一片,空气里有种灼热的、令人呼吸不畅的质感。

凌凡坐在沙发上,手心微微出汗。

他对面坐着两个记者——女记者三十出头,妆容精致,笑容标准;男记者年轻些,扛着录音设备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
“凌凡同学,放轻松,”女记者声音温和,“我们就是随便聊聊,你不用紧张。”

这话凌凡一个字都不信。从进来到现在,摄像机红灯一直亮着,男记者已经换了三盘录音带,门口还站着学校宣传部的老师,全程监拍——这阵仗,绝不是“随便聊聊”。

“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,”女记者翻开采访提纲,“能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,自己需要改变的吗?”

凌凡深吸一口气。

脑海里,虚拟大厅的控制台自动切换到“采访模式”——这不是他预设的模块,是身体在高压下的应激反应。银白色的高考适配系统开始分析问题意图,检索相关记忆,组织语言表达。

“今年六月,”他说,“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。”

“那天发生了什么?”

“我数学考了三十七分,”凌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物理二十九分,总分全班倒数第三。放学后,我拿着成绩单在操场坐到天黑,看着教学楼一盏盏灯亮起来,突然觉得…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
他说的是真话,但省略了细节——比如那天他其实是想去网吧通宵的,只是在路过操场时,突然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。

“所以你就下定决心要改变?”女记者问。

“对。”

“那这个过程顺利吗?有没有遇到特别困难的时候?”

凌凡停顿了三秒。

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——官方的答案是“虽然遇到困难,但在老师和同学的帮助下都克服了”。真实的答案是“每一天都想放弃,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课本哭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”。

他选择了第三个答案。

“有,”他说,“最难的不是知识本身,是打破原来的思维习惯。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用右手写字,突然要他改用左手——每个字都要重新学,每写一笔都别扭,而且写得歪歪扭扭,自己看了都难受。”

女记者眼睛亮了一下,显然对这个比喻很感兴趣: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
“比如学数学,”凌凡说,“我以前做题,就是套公式、代数字、算答案。但后来我发现,数学不是算数,是逻辑。一道题摆在面前,你要先问:它想考什么?它给了哪些条件?这些条件之间有什么关系?想清楚了这些,再动手,事半功倍。”

男记者突然插话:“这就是你发明的‘虚拟大厅’学习法?”

凌凡心里一紧。

这个词不该出现在采访里。学校事先交代过,避免使用那些“太玄乎”的表述,要说“科学的学习方法”“系统的知识构建”。

“那是一种比喻,”凌凡谨慎地说,“意思是把知识在脑子里系统化、结构化,就像在大厅里给每个知识点安排一个房间,房间之间有走廊连接,这样要用的时候就能快速找到。”

女记者点点头,在提纲上做了标记:“听起来很形象。那你觉得,这种方法适合所有学生吗?”

又一个陷阱题。

如果回答“适合”,显得狂妄;如果回答“不适合”,又否定了自己的方法。

“学习方法是工具,”凌凡说,“就像有人用刀顺手,有人用剑顺手。我的方法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,最适合我。但其他同学可以借鉴其中的思路——比如重视知识结构,比如主动思考而不是被动接收,然后结合自己的特点,发展出适合自己的方法。”

这个回答很稳妥。

女记者笑了,显然很满意。她正要问下一个问题,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李老师。

班主任的脸色有些凝重,他先对记者点头致意,然后走到凌凡身边,低声说:“采访暂停一下,有点急事。”

---

行政楼三楼,年级组长办公室。

李老师关上门,房间里除了他和凌凡,还有年级组长张老师,以及一个凌凡不认识的中年女人——穿着考究的灰色套装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,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
“凌凡,这是市教育局基教科的王科长,”李老师介绍道,“王科长看了你学习方法指南的初稿,有些问题想当面跟你交流。”

王科长站起身,伸出手:“凌凡同学,你好。你的稿子我仔细看了,写得不错。”

凌凡跟她握手,感觉到那只手干燥有力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。

“坐,”王科长指了指沙发,“别紧张,我就是想跟你聊聊稿子里的一些想法。”

她在凌凡对面坐下,翻开笔记本:“你的稿子里多次提到‘知识体系’这个概念,强调要‘从整体到局部’地学习。这个思路很好,但我有个疑问——高三时间这么紧张,学生哪有时间从头构建体系?不应该以刷题、提分为主吗?”

问题很尖锐。

凌凡能感觉到,李老师和张老师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王科长,”凌凡斟酌着用词,“我认为‘构建体系’和‘刷题提分’不是对立关系。体系是骨架,题目是血肉。没有骨架,血肉无所依附;没有血肉,骨架也只是空架子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高三时间确实紧张,但如果只刷题不建体系,就像建房子不打地基——题目一变,就不会了。而如果有了体系,哪怕遇到新题型,也能快速定位到相关知识模块,找到解题思路。”

王科长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:“那你的‘虚拟大厅’具体怎么构建?能举个例子吗?”

凌凡心里一沉。

这个词又出现了。而且是从教育局官员嘴里说出来的,这意味着——她不是随意问问,是做过功课的。

“以数学为例,”凌凡开始解释,“我会把高中数学分成几个大板块:代数、几何、概率统计等。每个大板块脑子里给每个知识点‘分配一个房间’,房间里有这个知识点的核心内容、常见题型、易错点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尽量用通俗的语言:“当遇到一道综合题时,我就像在大厅里走路——从A房间走到B房间,再走到C房间,沿途看到的风景,就是解题思路。”

王科长听得很认真:“那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?”

“看个人,”凌凡实话实说,“我用了四个月,才让数学大厅基本建成。但建成之后,做题速度和准确率都大幅提升。”

“四个月……”王科长沉吟,“对高三学生来说,可能等不起。”

“所以越早开始越好,”凌凡说,“而且,体系不是建完就一劳永逸的,要不断维护、扩展、优化。就像城市发展,要有规划,但不能一成不变。”

这个比喻让王科长抬起头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“凌凡同学,”她说,“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性。但你要知道,教育系统有它的运行逻辑——要公平,要可操作,要能大规模推广。你的方法太个性化,对学生的思维能力要求太高,可能不适合作为‘全市推广’的样板。”

她说得很直接,直接到李老师的脸色都变了。

凌凡却反而冷静下来。

因为他听懂了——这不是否定,是定位。王科长在告诉他:你的方法很好,但不能作为“标准答案”。

“我明白,”凌凡说,“所以我写了两份指南。”

“两份?”

“一份是给学校的官方指南,讲的是通用方法,适合大多数学生。”凌凡从书包里拿出那份真实指南的草稿,“另一份是写给……那些在传统方法里学得很痛苦的学生。告诉他们,如果常规路走不通,可以试试别的路。”

他把草稿递给王科长。

王科长接过,快速翻阅。越往后翻,她的眉头皱得越紧——不是不满,是深思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五分钟后,她合上草稿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凌凡,”她说,“你知道这份东西如果流传出去,会带来什么影响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写?”

“因为有人需要。”凌凡看着她的眼睛,“就像四个月前,我需要有人告诉我,学习不只有一种方式。现在我有能力写出来了,就不能假装看不见那些需要它的人。”

王科长沉默了。

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。良久,她开口:“稿子留在我这里。官方指南按计划推广,这份……我会慎重考虑。”

她站起身,对李老师说:“采访继续吧,别让记者等太久。”
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凌凡一眼:“凌凡,你是个好孩子。但这条路,不好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凡说。

---

回到采访现场时,已经过去半小时。

女记者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,显然对中断不满。但看到凌凡回来,她还是迅速调整状态:“我们继续?”

“继续。”

后面的采访顺利得多。问题都是常规的——每天学习多久、有什么爱好、对未来的规划。凌凡按学校事先准备的答案一一回应,滴水不漏。

下午四点五十分,采访结束。

摄像机红灯熄灭的瞬间,凌凡感觉浑身一松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女记者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名片:“凌凡同学,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如果以后有什么想分享的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对了,”她压低声音,“刚才你们班主任叫你出去,是有什么事吗?”

这个问题很私人,但女记者的眼神很真诚——不是八卦,是关心。

凌凡想了想,说:“教育局的领导看了我的学习指南,有些建议。”

“哦……”女记者点点头,没再追问,“片子大概一周后播出,到时候学校会通知你。”

她收拾好东西,带着团队离开了。

会议室里只剩下凌凡和李老师。

“凌凡,”李老师关上门,表情复杂,“王科长那边,你应付得很好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“但是,”李老师话锋一转,“你应该明白,王科长为什么特意来一趟。”

凌凡没说话。

“因为你太突出了,”李老师说,“突出到……让人不安。一个学生,四个月从倒数冲到全省第二,还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学习方法,甚至开始影响其他学生——这在有些人看来,是好事;但在另一些人看来,是异数。”

“异数……”凌凡重复这个词。

“对,异数。”李老师走到窗边,“教育系统喜欢的是‘优秀学生’,不是‘异数’。优秀学生可以复制,可以推广,可以作为榜样。而异数……不可控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凌凡:“所以学校让你写官方指南,让你接受采访,让你站在聚光灯下——某种意义上,是在‘规训’你。把你这个异数,纳入系统能够理解的范畴。”

这话说得很直白,直白到残酷。

凌凡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,慢慢沉了下去。

“那老师,”他问,“您希望我怎么做?”

李老师看着他,眼神里有愧疚,有无奈,也有一种更深沉的期待。

“凌凡,”他说,“保持住。”

“保持住?”

“对,保持住你的成绩,保持住你的状态,保持住你现在的位置。”李老师一字一句地说,“只要你一直站在山顶,就没有人能质疑你的方法。只要你一直考出好成绩,你的‘异数’就会变成‘天赋’。”

他走到凌凡面前,把手放在他肩上:“所以,接下来的每一次考试,你都不能失误。十月的月考,十一月的期中,十二月的模拟——一次都不能掉。要一直保持在前三,最好……冲到第一。”

凌凡感觉肩上的手很重。

“老师,”他说,“这压力太大了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李老师点头,“但这是你必须承受的。因为你现在代表的,不只是你自己,是我们班,是我们学校,是所有相信‘努力能改变命运’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而且,学校领导已经放出话了——如果你能稳住现在的成绩,冲刺清北,学校会给你申请‘校长推荐计划’,那意味着……降分录取的可能。”

清北。

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,轰然压在凌凡心上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凌凡,”李老师看着他,眼神炽热,“你有这个潜力。全省第二啊,离清北的线只差一步了。只要再冲一冲,再稳一稳,完全有可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老师打断他,“从今天起,你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清北。所有的学习安排,所有的精力分配,都要围绕这个目标。其他事情,能放就放。”

“其他事情……”凌凡喃喃,“比如教陈远?”

李老师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凌凡,我理解你想帮助同学的心情。但你现在的时间,每一分钟都很宝贵。陈远高一,离高考还远,他可以慢慢来。但你……只剩八个月了。”

他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——别在“无关紧要”的人身上浪费时间。

凌凡没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操场上一群高一新生在打篮球,笑声远远传来,无忧无虑。

四个月前,他也是那样。

现在,他却要为一个叫“清北”的目标,放弃很多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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