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一个人冲刺已经很难,还要带着一群人一起进步?
但凌凡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---
中午,凌凡在食堂找到苏雨晴和赵鹏,把事情说了。
赵鹏瞪大眼睛:“我靠,学校这是要把你往死里用啊!又要自己学,又要带人,还要考第一?”
苏雨晴很冷静:“这是交易。学校给你资源,你给学校成绩和成果。很公平。”
“可是凡哥哪有那么多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可以挤,”苏雨晴看向凌凡,“而且,我们可以帮你。”
凌凡抬起头:“你们……”
“学习小组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带,”苏雨晴说,“我和赵鹏加入,我们分工。你负责整体规划和最难的部分,我负责理综的方法梳理,赵鹏负责基础巩固和情绪支持。”
赵鹏一拍胸脯:“没错!凡哥,带人这事我在行!陈远那小子,现在看见我就喊‘鹏哥’,听话着呢!”
凌凡看着眼前这两个人,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力,忽然轻了一些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,”苏雨晴摇头,“我们也是在帮自己。带人学习的过程,对我们自己也是巩固和提高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而且凌凡,你有没有发现——当我们三个人一起做事的时候,效率其实比一个人高?”
凌凡想了想,点头。
确实。这几个月,他们一起研究错题,一起讨论方法,互相补充,互相启发。很多一个人想不明白的问题,三个人一讨论,思路就打开了。
“所以,”苏雨晴总结,“这不是负担,是另一种形式的学习。”
赵鹏嘿嘿笑:“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不去上无聊的自习课——李老师说,学习小组的活动时间,可以算作特殊自习!”
三人都笑了。
但笑过之后,凌凡心里清楚——前路依然艰难。
---
下午放学后,凌凡第一次走进了教师阅览室。
那是在行政楼顶层的一个大房间,平时只有老师能进。里面摆着十几张宽大的书桌,书架上是各种教学参考书、竞赛资料、历年高考真题汇编。
窗户很大,采光很好。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。
凌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刚打开书包,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数学张老师。
“凌凡,”张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“从今天开始,每周三下午这个时间,我在这里给你辅导数学。其他老师的时间安排,李老师会发给你。”
他坐下来,打开文件夹:“我们先从你最薄弱的部分开始——解析几何的综合应用。”
张老师的辅导方式和学校上课完全不同。他不讲基础概念,只讲思维方法;不要求背公式,只要求理解原理;不看重计算速度,只看重思路的严谨性。
“这道题,”他指着一道复杂的曲线综合题,“常规解法需要七步,计算量很大。但如果你换个角度,用极坐标变换,三步就能解出来。”
他在纸上画出变换过程:“关键是看出题目隐含的对称性。一旦看出对称性,很多计算都可以简化。”
凌凡盯着那张图,脑子里虚拟大厅的数学殿堂突然亮起——一条新的走廊被打通了,连接了“解析几何”和“坐标变换”两个房间。
“我懂了!”他说,“对称性不是装饰,是解题的钥匙!”
“对,”张老师点头,“数学的美,就在于这种简洁和对称。你要学的不是做题,是欣赏这种美。”
两个小时飞快过去。
当张老师收拾东西离开时,凌凡感觉自己对数学的理解,又深了一层。
但这种深,是用时间换来的——两个小时,他本来可以做一套理综卷,可以背五十个英语单词,可以整理一章化学笔记。
而现在,他只能专攻数学。
这就是资源的代价——你必须把有限的时间,投入到学校认为“最值得”的地方。
---
晚上八点,凌凡回到家。
父母都在客厅等着。母亲在织毛衣,父亲在看电视,但两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手上的事——电视音量开得很小,母亲织错了好几针。
“回来了?”母亲立刻站起来,“吃饭了吗?”
“在学校吃了。”凌凡说。
“那……喝点汤?我炖了鸡汤,一直在锅里温着。”
“好。”
母亲去盛汤,父亲关掉电视,走过来:“今天……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凌凡在餐桌边坐下,“学校给我安排了老师辅导。”
“老师辅导?”父亲眼睛一亮,“那好啊!什么老师?”
“各科的教研组长。”
父亲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……那得是多厉害的老师啊!”
母亲端着汤出来,听见这话,手抖了一下,汤洒出来一点:“哎哟,小心烫。”
她把汤碗放在凌凡面前,坐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“妈,怎么了?”凌凡问。
“没怎么,没怎么。”母亲摇头,但手指又无意识地搓着围裙,“就是……就是妈听人说,那些特别厉害的老师,要求都特别高。妈怕你……压力太大。”
她说得很小心,像是怕这话伤到凌凡的自尊。
凌凡喝了一口汤。鸡汤炖得很浓,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,是母亲知道他学习辛苦,特意加的。
“妈,”他说,“有压力是好事。没压力,我怎么进步?”
母亲看着他,眼圈又红了:“可是妈看你每天这么累,心疼。”
“不累。”凌凡摇头,“真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放下汤勺:“而且我现在做的事,很有意义。不光是学习,还在帮别人。今天学校让我带一个学习小组,陈远也在里面。如果我方法真的有用,能帮到很多人。”
父亲一拍桌子:“好事!这是大好事!”
他说得很大声,像是要给自己和儿子都打气:“我儿子不光自己学好,还能帮别人,这叫什么?这叫……叫啥来着?”
“教学相长。”凌凡说。
“对!教学相长!”父亲用力点头,“老话就是这么说的!教别人的时候,自己学得更好!”
母亲也笑了,但笑容里还是藏着忧虑:“可是……你时间够吗?又要自己学,又要带别人……”
“妈,”凌凡看着她,“您知道吗,有时候帮别人,反而能让我自己更明白。就像昨天我教我爸那道物理题,讲完之后,我自己对那个知识点的理解都更深了。”
父亲连连点头:“没错没错!凡凡讲得可好了,我这么笨都听懂了!”
这话让三人都笑了。
笑声中,那种小心翼翼的气氛,好像又淡了一些。
---
深夜十一点,凌凡做完最后一道题,准备睡觉。
他推开房门去洗漱时,看见父母卧室的门缝还透着光。隐约能听见母亲压低的声音:“……存折上还有多少钱?”
父亲的声音更小:“三万多一点。”
“够吗?我听说那些好大学,一年学费就好几万,还有生活费……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大不了我多加班,你再接点零活。孩子走到这一步了,我们不能拖后腿。”
凌凡站在黑暗中,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。
他轻轻退回房间,关上门。
背靠着门板,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吸。
那些小心翼翼,那些欲言又止,那些深夜里的低声商量——不是疏远,是最深沉的爱。
只是这种爱,因为他突然的“优秀”,变得不知该如何表达了。
他们怕给压力,怕拖后腿,怕自己不够好,配不上现在这个“出色”的儿子。
但凌凡想告诉他们——没有你们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
没有母亲那碗深夜的面,没有父亲笨拙的鼓励,没有这个虽然不富裕但永远温暖的家,他可能早在某个崩溃的夜晚就放弃了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在日记本上,他写下这样一段话:
“真正的逆袭,不是一个人爬出深渊。
是当你回头时,发现身后有人一直举着火把,照亮你爬过的每一寸路。
他们可能不懂你学的知识,不知道你面临的竞争,不理解你内心的挣扎。
但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你——
一碗汤,一杯牛奶,一次小心翼翼的询问,一份倾尽所有的支持。
而我要做的,不是甩开他们的手独自狂奔。
是握着他们的手,一起走到光里。
因为那光里,应该有我们所有人。”
写完后,他合上日记本。
窗外,万家灯火渐次熄灭。
但凌凡知道,有一盏灯,会一直为他亮着。
无论他飞得多高,走得多远,回头时,那盏灯都在。
这就够了。
---
第二天早上六点,凌凡起床时,发现餐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没有署名,没有留言。
他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存折——父母的名字,余额:三万两千八百元。
存折
“凡凡,好好学。钱的事,别操心。”
七个字。
凌凡握着那张纸条,在晨光中站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把存折和纸条小心地放回信封,走进父母卧室,轻轻放在他们的枕头边。
回到餐桌,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粥,就着母亲腌的咸菜,安静地吃完。
出门前,他在父母卧室门外轻声说:
“爸,妈,我上学去了。”
里面传来母亲带着睡意的声音: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晨光里。
脚步很稳。
因为知道身后有灯。
因为知道前路有光。
因为知道——无论飞多高,都有地方可以降落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---
逆袭心得(第446章)
当你开始发光时,别忘记那些在黑暗中为你举火把的人。他们的爱可能变得小心翼翼,他们的关心可能显得笨拙,但那是因为你的光芒太耀眼,让他们担心自己会成为阴影。真正的成熟,不是脱离家庭的呵护独自高飞,是学会在飞翔时回头,告诉那些仰望你的人:我的翅膀,是用你们的爱编织的;我的天空,是和你们共享的。所以,别让成功成为亲情的隔膜,要让成功成为亲情的桥梁——告诉他们,你们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土地,而我要做的,是在这片土地上,长出能让所有人都仰望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