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,东厢客院。
床榻之上,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极乐与疲惫的漫长呻吟后,复归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洛才从深沉的晕厥与极度的虚弱中,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。
首先感觉到的,是沉重无比的头颅,像是灌了铅,昏昏沉沉,胀痛不已。
四肢百骸更是酸软无力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。
丹田处,往日充盈磅礴的液化内力,此刻空空荡荡,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残余,如同干涸河床底部的浅洼。
这是精气神过度透支,内力近乎枯竭的典型症状。
显然,刚才那场以《玉液还丹术》为引、精准操控“熔炉之火”净化蛊虫的冒险尝试,消耗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巨大。
他吃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。
入目是熟悉的帐顶,鼻端萦绕着一种奇特的、混合了女子体香、欢爱气息以及一丝淡淡血腥气的味道。
身上黏腻不适,显然出了不少汗。
微微侧头,便看到洛千雪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她似乎刚刚从某种极度的紧张与慌乱中回过神来,绝美的脸上残留着未褪的红潮,鬓发微湿,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颊边。
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凤眸,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、心疼,以及……
浓得化不开的爱恋与依恋。
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温热的湿巾,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虚汗,动作有些生涩,却无比轻柔专注。
见到陈洛醒来,洛千雪眼睛一亮,急声道:
“你醒了!感觉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
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再无半分平日里洛副千户的冷艳威严,只剩下一个全心系在爱人身上的小女人模样。
陈洛见她这副六神无主、只为自己忧心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与欣慰,冲淡了身体的虚弱与不适。
他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声音沙哑:
“千雪……我没事,只是有些脱力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予她最想要的定心丸,“你体内的蛊虫……已经清除了。我‘看’得很清楚,它被‘熔炉之火’彻底净化,再无残留。”
洛千雪闻言,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,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是后怕,更是无尽的感激与爱意。她紧紧抓住陈洛的手,哽咽道:
“谢谢你……陈洛……我……”
千言万语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陈洛反握住她微凉的手,轻轻捏了捏,继续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道:
“我现在……还有些虚弱,暂时无法再仔细为你探查一遍。你且放心,蛊虫既除,便无大碍了。眼下……我们这般模样,实在不妥。”
他目光示意了一下两人此刻的状态——身无寸缕,同盖一被,满室旖旎痕迹未消,身上更是黏腻不堪。
“劳烦你……先收拾一下,让人准备些热水,我们沐浴清理一番。”
“再弄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来。待我恢复些力气,再好好为你检查身体,可好?”
经他提醒,洛千雪这才猛地意识到两人此刻是何等光景。
她脸上“腾”地一下,红霞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、颈项,甚至锁骨,娇艳得不可方物。
方才只顾着担心陈洛,竟全然忘了羞涩。
此刻被他点破,顿时羞得手足无措,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但她也迅速恢复了冷静与干练。
知道陈洛此刻最需要的是清洁与补充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心的羞涩与甜蜜,点了点头:
“好,你躺着别动,我来安排。”
她先动作轻柔地为陈洛擦拭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汗渍,仔细掖好锦被,确保他不会着凉。
然后自己快速而利落地穿好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,虽然手指还有些微颤,但动作已恢复了平日的条理。
整理了一下仪容,确认并无太大不妥后,洛千雪才打开房门,唤来在院外等候的丫鬟,低声吩咐准备热水、浴桶以及清淡的粥点小菜,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不多时,热气腾腾的浴桶被抬了进来,放在屏风之后。
精致的粥点也陆续送来,放在外间桌上。
待下人全部退去,洛千雪闩好房门,回到床边。
她红着脸,却目光坚定地掀开锦被,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浑身无力的陈洛,一步步挪向屏风后的浴桶。
浴桶中热水氤氲,花瓣漂浮,香气淡雅。
洛千雪褪去两人的衣物,扶着陈洛慢慢踏入温热的水中。
陈洛浑身酸软,几乎全靠洛千雪支撑才坐稳。
然后,这位曾经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、令武德司上下敬畏有加的“寒江孤雁”洛副千户,开始生平第一次,也是极其笨拙却无比认真地,服侍一个男子沐浴。
她拿起柔软的布巾,沾湿了热水,先从陈洛的脸庞开始,轻柔地擦拭,避开他疲惫紧闭的双眼。
然后是脖颈、肩膀、胸膛、手臂……
每一处都仔细擦洗,动作生疏,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力道拿捏不准而让陈洛微微不适,但她立刻就会察觉,调整力道,眼神中满是歉意与小心。
陈洛闭着眼,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舒适,更感受着那双微凉却温柔的手,在自己身上笨拙而认真地移动。
心中那点因虚弱带来的烦闷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与满足。
谁能想到,那个冷艳孤高、威严迫人的洛千雪,私底下对自己的爱人,竟是这般温柔细致,反差之大,令人心醉。
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,只为他一人绽放。
陈洛心中暗喜:
此番虽凶险万分,差点把自己搭进去,但能彻底救回洛千雪性命,更意外赢得她毫无保留的倾心与这般反差极大的温柔对待,实在是……
太值了!
看来今后,自己当真有福了。
浴桶中,水波荡漾,热气升腾。
洛千雪起初还有些羞涩放不开,但看着陈洛闭目享受、全然信任依赖自己的模样,心中爱意更浓,动作也渐渐自然流畅起来。
她甚至开始尝试为陈洛按摩酸软的肩背,虽然手法生硬,却充满了心意。
沐浴完毕,洛千雪又取来干爽的布巾,仔细为陈洛擦干身体,再帮他穿上干净舒适的寝衣。
整个过程,她做得一丝不苟,如同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。
将陈洛重新搀扶回床上靠坐好,洛千雪自己也快速擦干穿好衣服,然后端来一直温着的燕窝粥。
她坐在床边,舀起一勺,先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凉,再小心翼翼地递到陈洛嘴边,柔声道:
“来,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
陈洛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温柔的动作,心中软成一滩水,顺从地张口喝下。
一勺,又一勺。
洛千雪喂得极其耐心,时不时用丝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痕迹,眼中再无半分凌厉,只剩下如水般的柔情与专注。
烛光下,她眉眼低垂,长睫如扇,侧脸线条柔和美好,俨然一副世间最贤良淑德、温柔体贴的妻子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