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就是那次!”我想起来了。那个女孩说妈妈去世得早,爸爸找了后妈,她和奶奶相依为命,靠奶奶的低保生活。那天她来剪头发,我们聊起来发现同岁,她说:“你真厉害,敢来北京开店。”我说:“怕啥!如果我是北京人……”
“那这是听进去了?”我问。
小汪汪说:“那天我也说她呢,自己有房,挣个吃喝,还不容易?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北京没有饿死的人,有的是懒死的,就是长安街捡瓶子,一晚上也能捡一百块!”
我们俩相视一笑。这话说得轻松,但我们都明白,在这座城市里,想要活得有尊严,远不只是“不饿死”那么简单。
那个女孩推着自行车的身影,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韧劲。就像这胡同里的许多人,也包括我自己——没有倚靠,就自己找路;没有退路,就埋头向前。
生活不会因为谁可怜就网开一面,但也不会辜负真正肯下力气的人。
傍晚,我给刘婕打电话:“介绍个优秀的姐姐给你认识。”我收拾好自己,准备去见井然。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比昨天更清亮了些,穿了条连衣长裙。
刘婕推开门进来了,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。胡同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灯火,那家老铜锅的招牌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黄光。我们手牵手朝着灯火走去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能看到马路上人来人往。我们坐在红木的椅子上,这里可以看到胡同里最真实的人间烟火。
很快井然来了,满脸疲惫,穿着一条牛仔裤,白衬衫皱皱巴巴,包的带子也要脱线。我赶紧站起来:“怎么了?”
她看到我就哭。我说:“冷静,冷静。”刘婕赶紧给倒了杯水:“姐,你先喝水。慢慢说,别着急。”
很久她止住哭泣:“先吃饭,咱们喝点。”她说。
我说:“好,服务员,拿单子。”刘婕点菜。我坐在她那一边,她靠着我。
“怎么了?四姐?”
“都怕你妹妹笑话我。”
“都是自己人,怎么了,快说?”
“于鹏吓唬我!今天他开车拉我去了远郊,说如果我提分手,他已经在那里找好了人,说…我敢提……就…弄死我!今天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!”
“什么?”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,“为什么?不是一直好好的吗?他大你那么多,看着挺沉稳的!他不是个研究生吗?这素质?”连串的问题冲口而出,心脏跟着揪紧了。
“他根本不是,”井然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,“都是自己包装的……但确实在做生意,有点钱。”她拿起水杯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“先吃饭吧,一会儿再细说。”
我们就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气氛里,味同嚼蜡地勉强吃着东西。桌上的菜渐渐凉了,谁也没动几口。
期间,我手机响了。是李元昊。
“喂?”我接起来,声音平常。
“在干嘛?”他问。
“在和闺蜜吃饭。”我说,
“好,那你先吃。晚点再打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
简短几句便挂了。井然抬起眼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:“小男朋友?”
“嗯。”我放下手机,“现在能说了吗?到底怎么回事?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鼓起很大勇气,才把那场可怕的经历拼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