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逃禅语气很平静道:“这就是你太年轻了。刚刚一路走来的这么几个屋子,以你的修为应该感知得到里面人都是害怕的,毕竟外面动静这么大,他们根本不可能睡得着。可你看看,刚刚杀掉的这男人,这女人,浑身衣服都是穿得好好的,就连手里面也都有准备好的武器。这些是武器,并非菜刀之类器具。你没走过江湖,还没学会细致入微的察言观色,也不知道什么是露怯。刚刚这个男人明显就不对劲,唉……以前就听过红磨坊这儿铁板一块,普通百姓都是红磨坊的眼线,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也是老头的疏忽……若是能把这人早清理干净,或许没有今晚的事,也不会死那么多人。这人即便有问题,控制起来即可。现在没办法,有些人只能杀了,快刀斩乱麻。今晚之前,不动手,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,现在动了手——我们自己人,是为了铲除这颗毒瘤来的,每一条命都很宝贵。老头我知道你修佛,可是觉得这很残忍?”
“残忍也有点,但我也知道没得选。我从在这里杀第一个人时,便知道有些路只能走到底了。你能这么想,就说明……应该这么想。只是让你这么杀人,倒还是有些勉强了。”
“可能是手上东西的缘故,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,但对于眼下情况来说,是大好事,是正确的事。”
两人一路走,一路说,发现了几家不对劲。
楼逃禅没有直接动手,而是询问许平阳。
许平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,楼逃禅也一一作了点评,然后果断出手。
这也让他再次发现自己和楼逃禅这个老江湖的差距。
这么清理了一遍河岸左右的人后,楼逃禅这才让他立刻趁着去清理四姓的退路,务必要把一些事给做得死死的。
许平阳想了想,回到客栈,却是脑子没来由一昏,差点倒地。
身形踉跄时,只觉自己被一阵温柔抱住,微微香味钻入鼻子,这是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香味,勾起了他心底的一丝缅怀,下意识蹭了蹭。
“师父……”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,但他脑子眩晕,一时间竟想不起谁。
抬眼看,眼前姑娘娇嫩俏丽,肤色白中泛红洁净无瑕如瓷铸。
愣了好一下他才眯着眼想起这是谁。
“九娘……”
他嘟囔了一声,便被云九娘扶着坐到了桌边。
云九娘四下张望了下,小声担忧道:“郎君,身体哪里不适?”
刚刚和那五重天武夫斗法,她到现在还记得许平阳使出铁翎甲,却被对方一拳轰断了用来抵挡的两条交叠手臂。
许平阳的铁翎甲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其中威力的。
普渡堂引以为傲的炼煞法门中,那有类似的炼煞法门,也是用来增持体魄的,可与铁翎甲相比,差了一大截。
不是说炼煞法门不行。
恰恰相反,金座术和炼煞法门,都是一等一的法门。
只能说那个五重天武夫的修为是真的恐怖。
即便这样,许平阳还是正面和那人缠斗了那么久,屡屡受挫,讨不到半点便宜的情况下还在不断坚持,当时她都六神无主了。
要不是有绝伤术,一合交锋,许平阳只怕就要落败被杀。
当时她看得心惊胆战,后怕不已。
可是今晚让她害怕、惊恐、彷徨的事实在太多,太多太多。
她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,可却是头一次如此直面危机。
与这一个五重天武夫相比,当时他们加起来几十号人,真就土鸡瓦狗。
也幸亏还有枯蜃子的玉壶洲秘法加持……
眼下她最担心的还是许平阳在强撑,在经过如此激烈的鏖战后,许平阳看似身体完好,只是衣服碎了一身,但一直都在用绝伤术硬撑,之后又花费如此大的力气给枯蜃子医治,还有就是,他白天才刚忙活完,晚上又继续……
整个人就像在被干熬一样,撑不住是早晚的事。
“我没事,没事,只是元神不知怎么突然不够了,我趴会……”
许平阳没说假话宽慰人,他是真累了。
一时间的疲惫像潮水涌来,弄得他真的有点吃不消。
但这不是正常的疲惫。
他持有归元法,运转起来只要食物足够,身体状态恢复很快。
刚刚元神忽然不足,那种感觉一抽一抽的,仿佛陡然被抽走似的。
眼下运转归元法,身体快速恢复,等元神之力足够,脑子运转也灵活了起来,周身也不再疲惫麻木,感知强壮不少。
这时他才发现,体内元神之力竟然不知怎么的,星星点点分散在了全身。
原先那只蜜蜂阴神,也就是蜂后,不知什么情况,不再往外飞出,而是蛰伏在自己的元神之中一动不动。
他浑身元神之力,如同星星点点分散全身。
但这些又不是碎裂般分开,而是形成珠状,有着丝线般的元神之力丝线连接,这些分散的元神正通过元神丝线从他这里抽取元神之力。
一个两个,乃至十个的,对他影响都不是很大。
可他数了数,分散的元神珠足足有上百个。
上百个,每个都抽取一丝,正好形成一股。
这一股元神之力的抽走,的确对他现在有着相当大的影响。
蜜蜂阴神铸就后,因为无法听他命令行事,他也就没管,更不知道眼下发生的这是什么情况,他只是有一个猜测,并且希望这是好事。
差不多恢复后,元神之力还在被微微抽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