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下一刻，就见金色巨剑一扫而过，这株水草所有叶片立刻散开，整株草也变得死气沉沉，仿佛失去了灵性。

但这副样子，好像才是冬日里水草应该有的模样。

伴随着这一株受到影响，整个水下水草林所有水草都不安起来，开始疯狂摇摆，跳起了水草舞，水下也产生了乱流。

这种乱流，足以将过往船只掀翻。

许平阳双手合十，转瞬之间金刚法界撑开，笼住这里绰绰有余。

“唵——”

伽蓝八音第一音，浩瀚力量落下，由根性上发力……

瞬间，所有水草停止跳舞。
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走到水草林中间，开始讲起了金刚经。

伴随金刚法界完全展开，这儿整个世界也模样大变，蓝天白云太阳绿地，这些水草也露出了人样，周围从水草林，立马变成了人海。

只不过这些人都有几乎一样的鬼相。

鬼相森然，数量之多，看得云九娘头皮发麻。

这些鬼看着眼前这人，虎视眈眈，但又不敢上前。

若说寻常人看穿这一切，那么理应逃了才是。

可现在呢？

不光没逃，反而羊入虎穴。

加上刚刚那么一记伽蓝八音带来的震慑，众鬼一时间本能不敢动手。

这一不动，那便再也动不了了。

接下来伴随金刚经的讲述，云九娘心中恐惧飞快消退，安宁顿生，仔细听着讲经内容陷入对经义的思索。

这些鬼看着都差不多，其实也互相不同。

开讲之后没多久，它们脸上鬼相消退，麻木之色尽去。

有些双手合十，面上释然，然后身形消散。

所化的舍利子飞入舍利圆盘之中。

还有些鬼则明显慢了不止一拍，一直到经义讲解完后，方才有所开悟。

修为也好，鬼相也罢，都是外在的，心才是本真。

寻常人修炼，修为再如何高，人再如何坚毅，心的成长有限。

因为寻常情况之下，心的成长本就是一个衰老过程，不是一日就能促就，也不是一件事就可以促就，甚至因为身心一体，人即便过了一辈子变得苍老疲惫，可回到年轻的身体，因为年轻身体的旺盛，心也会焕发出活力。

其实这样的衰老、年轻、活力也都是外在的。

金刚剑与明王法身，都是磨炼根性的法门，修炼起来自然困难，因为金刚剑每一分成长，都是建立在正心正念、斩情断念的基础上，让自己获得对各种因心而生症结之事的解脱，如果可以做到，便可让根性增进一份。

这种修炼，不是像树木成长，也不是像聚沙成堡，而是像擦镜子。

镜子的洁净一面本就存在，只是被各种尘埃蒙蔽罢了，能够找到方法动心忍性擦掉一点，便可露出一点本真来。

金刚剑乃是根性之剑，这支剑浩大磅礴，每个人都有。

只是许平阳拥有方法，也找到了方法，可以将其拔出来，显露出的更多。

这是真正不变的东西。

那么抛开这些呢？

这些鬼的修为再高，也只是因心而成念，因念而生情，因情而生志，因志而聚起的六尘之相……

看似各个修为不低，其实正心，斩情，断念，修为也就散了。

一番金刚经下去，由浅入深地说开脱之意，唤醒开脱之心，各个水鬼逐渐想起过往零星，如此作为鬼的根本动摇，也就超脱了。

如今的许平阳以金刚剑经历种种事后，对金刚经的领悟也更深。

只要这些水鬼不能直接对他动手，他就有本事一口气全帮助他们解决了。

伴随着最后一只鬼消散，水草林所有水草都回归了本来那颓然面貌。

“当真是冤孽。”许平阳听罢讲经，叹了口气，散掉金刚法界中的异象。

整个河底又变成了黑暗一片头顶冰封的环境。

他看着脚下的瓦砾，寻了一株水草拨开，便发现这水草之下是一具骸骨。

整个一段河，一株水草一具骸骨，水草看着种得整整齐齐，却也有整整两三百株，也就意味着这一段河底都是累累白骨。

云九娘见此情形捏紧了拳头咬着牙道：“他们怎么敢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