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宵站在主峰观星亭的石栏边,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右手插在储物袋里,指尖摩挲着那块命运迷宫的碎晶,边缘依旧锋利,划得指腹发麻。昨夜宴席的喧闹早已散去,山门上下只剩几处守夜的灯火还亮着。他没回房,也没再碰茶碗,就在这儿站着,眼睛盯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。
他知道,天机阁主没死。
那一声飘在空中的呼吸,不是幻觉。
“盟主还没歇?”沙哑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。
林宵回头,看见陈老拄着一根枯枝当拐杖,慢悠悠地走上来。老头身上还沾着药渣味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拎着一盏晃悠悠的纸灯笼。他在亭子另一侧坐下,把灯笼放在石桌上,光晕照出他脸上纵横的皱纹。
“睡不着。”林宵说,“脑子里有事。”
陈老点点头,也不多问。他在赤心盟资历最老,是当年那个敢偷偷给挑水杂役塞馒头的老头,如今管着后山药园,说话没人敢轻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得快散架的册子,封皮上字迹模糊,只能认出“丹引残卷”四个字。
“我翻了一晚上旧书。”他说,“想起点事,过来告诉你。”
林宵坐到他对面,眼神专注起来。
“这本册子是早年从玄微宗废料堆里捡的,夹层里写了些怪话。”陈老翻开内页,指着一行歪斜的小字,“写着‘仙帝陵墓,藏劫经全篇,得之可逆生死,破万法’。
林宵瞳孔猛地一缩。
赤心印记在他胸口微微发热,像是被什么勾动了。
“你信吗?”陈老看着他,“这种话,十个里有九个是假的。但……你说天机阁主图什么?不就是想掌控法则、重塑天地么?如果真有这么一部《仙帝劫经》,能让人真正踏入仙帝境,那他拼死也要找。”
林宵没答,低头盯着自己掌心。
碎晶还在,温度未散。他忽然想起在命运迷宫深处,那些被篡改的法则纹路中,曾闪过一道暗金色的经文残影——当时以为是幻象,现在回想,极可能就是《仙帝劫经》的碎片。
他捏紧了拳头。
赵梦涵的脚步声出现在亭外。
她穿着素白长裙,银发束成一束垂在肩后,左腕上的玄冰镯泛着冷光。她走近时,指尖缠绕的一缕寒气轻轻拂过桌面,将灯笼火苗压低了一瞬。
“你们在谈仙帝陵墓?”她问。
林宵抬眼:“你听到了?”
“我在静室调息,听见守夜弟子传讯——边境三处坊市同时出现‘劫经现世’的流言。”赵梦涵站定,目光清冷,“我在玄微宗禁书阁见过类似记载。一本叫《上古断录》的残卷提过‘仙帝葬于九渊之下,经随身埋,非命定之人不得启’。当时长老说是荒诞妄言,烧了大半。”
“妖域也有说法。”白璎珞的声音从亭角传来。
两人转头,见她倚着柱子走进来,右腿包扎的布条渗着血痕,走路仍有些跛。她手里攥着一枚琥珀色护符,是幼时族中长辈所赠。
“我们那儿有首老歌谣,”她说,“‘帝王眠九重雾,经锁心脉三千年。若闻赤焰燃旧骨,便是归来日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‘赤焰’——是不是指你的赤心印记?”
林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。
“合着我这印记不光是用来打架的,还是钥匙?”
白璎珞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林宵站起身,走到亭边,望向山门外那条蜿蜒小路,“如果这经真存在,能让我们真正对抗天机阁主,那就值得找。他能在法则层面动手脚,说明他已经摸到了仙帝门槛。我们要是原地踏步,迟早被他反扑吞掉。”
“问题是,去哪儿找?”赵梦涵道,“仙界浩瀚,连陵墓存不存在都说不准。贸然出动,赤心盟刚稳下的局面可能动摇。”
“我也想过。”林宵抓了抓头发,“但我们不能等。他既然能留下残影说话,说明正在恢复。他比我们更清楚《仙帝劫经》的价值。万一他先找到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白璎珞咬牙:“那就别废话了,赶紧查!我认识几个跑边境的老摊贩,专门收古墓残片,消息灵通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