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191章 余党的踪迹(2/2)

强化玻璃的箱门炸开了。

不是碎裂,是炸开。玻璃渣像霰弹一样向四周喷射,在应急灯的光里闪着危险的亮光。我侧身翻滚,左臂护住头脸,但还是感觉到几片碎玻璃扎进了战术背心的侧面。

“林默!我们被包围了!”

张远的吼声从耳麦里炸开,背景是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:“鹰嘴崖西侧来了五辆越野车!全是改装过的,车顶有机枪!是创世生物的余党!至少二十人!”

更多的子弹从通风口射进来。这次我看清了——通风口在房间左上角,是个直径大约三十公分的圆形管道口,外面焊着防护网。子弹就是从网眼射进来的,显然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位置。

A-07扑了过去。

不是扑向通风口,是扑到通风口正前方的位置,用身体挡住了射击线。它的鳞片在子弹撞击下迸出火星,有几发子弹打穿了鳞片的缝隙,淡绿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,滴在地上,和玻璃渣混在一起。

“李伟!”我对着耳麦吼,“带苏晓从攀岩点撤!现在!”

“那你呢?!”

“我和A-07断后!快!”

我从腰间摘下手雷——不是普通破片手雷,是王伯特制的电磁脉冲弹。拔掉保险环,延迟两秒,然后用力扔向通风口。

扔出去的瞬间,我看见了苏晓的脸。她从杂物堆后面探出头,脸上沾着灰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她怀里还抱着那本日记,另一只手伸向我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
然后她就被李伟拽走了。

李伟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。他单手拎起苏晓的胳膊,几乎是把她提起来,然后冲向我们来时的那条通道。经过操作台时,他顺手把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扯了下来——连带着一大把线缆。

手雷在通风口炸了。

没有火光,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,然后整个地下室的灯瞬间全灭。不是断电的那种灭,是所有的电子设备——包括应急灯——同时熄灭了。电磁脉冲弹,专门用来瘫痪电子设备的。

黑暗降临。

绝对的、彻底的黑暗。

我在黑暗中翻滚,凭记忆摸到A-07身边。它的身体在颤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——是因为疼痛。我的手摸到它侧腹的伤口,湿热的血正一股股往外涌。

“走。”我压低声音,拽着它的前肢,“苏宇日记里的逃生通道……在哪?”

A-07呜咽了一声,用脑袋顶了顶我的胸口,然后转向房间的右侧。它在黑暗中看得见——变异体的视觉系统和人类不一样,它们的视网膜能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下成像。

我跟在它后面,手脚并用爬过满地的玻璃渣。大概爬了七八米,A-07停在一面墙前,用爪子刨了刨墙根的一块地砖。

砖是松动的。

我用力把砖撬开,梯。梯子锈得很厉害,但还能用。

“从这里下去?”我问。

A-07用行动回答:它率先钻了进去,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我跟在后面,刚把上半身探进去,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
不是手雷的那种爆炸。

是更大、更沉闷的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。

整个地下室在摇晃。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暴雨般落下,混凝土开裂的声音像打雷。他们在炸塔——余党自己炸了通讯塔,想把地下室彻底埋掉,销毁所有证据。

“快!”

我几乎是跳进洞里的。身体顺着垂直的通道向下滑,手在金属梯的横杆上摩擦得生疼。滑了大概十米,通道变成水平向前的,而且开始向下倾斜。

是下水道。

或者说是战前修建的、连接通讯塔和山体内部排水系统的检修通道。里面弥漫着一股污水和腐烂物的气味,但至少能呼吸。

A-07在前面带路,它的伤口还在流血,淡绿色的血迹在通道地面上拖出一条断续的线。我跟在它后面跑了大概五分钟,通道开始向上倾斜,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

不是自然的亮光,是火光。

通讯塔在燃烧。

我们从通道的另一端钻出来时,正处在鹰嘴崖背面的密林里。回头望去,通讯塔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,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,在清晨的天空中拉出一条狰狞的轨迹。

“林默!”

张远的声音从西侧传来。我抬头看去,他正带着人从制高点往下冲。重机枪架在他的肩上,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,子弹像镰刀一样扫向那些试图追击的余党。

两名余党倒下了,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几乎被打碎。

但剩下的三辆车已经启动了,正沿着崖底唯一的那条土路疯狂逃窜。车顶的机枪向张远的方向扫射,子弹打在岩石上,溅起一片片白烟。

A-07突然窜了出去。

它像一道淡绿色的箭,四肢在密林的落叶层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。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,只用了不到十秒就追上了最后一辆越野车。

然后它跃起。

不是扑向车里的人,是扑向车本身。两只前爪死死扣住车尾的保险杠,身体在空中被拖行,但它不松爪。嘴巴张开,露出森白的牙齿,一口咬在越野车的右后轮胎上——

不是咬破,是直接撕下来一大块橡胶。

越野车猛地打滑,司机拼命打方向盘,但车速太快,车身在土路上划出一个危险的弧线,差点翻进路边的深沟。

“别追了!”我对着A-07大喊,“回来!”

它不听。

它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戾气,那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杀意。它又扑了上去,这次咬的是排气管。金属在它的牙齿下像纸一样被撕裂,排气系统爆出一团黑烟,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
越野车终于停下了。

但前面的两辆车没有停。它们甚至没有减速,反而开得更快,车尾扬起大片尘土,很快就消失在崖角的转弯处。

最后一辆车的车门被踹开,三个余党跳下来,举枪向A-07射击。但A-07已经不在原地了——它从车底钻过去,从另一侧扑出,爪子划过其中一人的喉咙。

血喷出来,在晨光里呈扇面状洒开。

另外两个人转身就跑,但张远的人已经围上来了。枪声又响了两次,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
我跑过去,把A-07从那个余党的尸体旁拉开。它的鳞片上全是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。侧腹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汩汩地往外涌,滴在地上,和泥土混成暗红色的泥浆。

“够了。”我抱住它的脖子,感觉到它在颤抖,“够了,他们已经跑了。”

A-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是哭泣,又像是愤怒的嘶吼。但它没有挣扎,任由我把它拖到一边,按在地上检查伤口。

张远走过来,军靴踩在血泊里,发出粘稠的声音。他看了一眼燃烧的通讯塔,又看了一眼那辆被A-07撕烂的越野车,然后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。

一面旗。

黑色的布质,边缘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。旗面中央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鹰,鹰爪抓着的不是橄榄枝,也不是刀剑——

是一个DNA双螺旋的图案。

和创世生物的标志几乎一样,但更狰狞,更……赤裸。

“挑衅。”张远把旗扔在地上,用军靴碾了碾,“故意留下来的。告诉我们他们是谁,也告诉我们他们不怕。”

我从那个余党尸体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小型通讯器,递给张远:“里面有他们和北极星基地的通讯记录。王伯应该能破译出更多线索。”

苏晓和李伟这时从密林里跑出来。苏晓看见A-07的伤口,眼睛立刻红了。她跪下来,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——不是军队的那种标准急救包,是她自己准备的,里面除了止血带和绷带,还有好几瓶不知名的草药粉末。
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手很稳。她把一种深绿色的粉末洒在A-07的伤口上,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冒起细小的白烟,但血很快就止住了。“这是王伯用变异植物萃取的凝血剂……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,听见没有?”

她的眼泪滴在A-07的鳞片上,顺着鳞片的沟壑流进伤口里。A-07抬起头,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,喉咙里发出那种近乎呜咽的、温顺的声音。

李伟站在一旁,看着燃烧的通讯塔,脸色苍白。他的后背又开始疼了——我能看见他左手一直按在后腰的位置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他们炸了塔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关键的东西……应该没带走。如果他们真的要把病毒原液运去北极星基地,肯定需要运输工具、需要路线规划……这些数据不会只存在一台电脑里。”

他看向我手里的通讯器:“那个……能给我看看吗?”

我把通讯器递过去。李伟接过来,拆开后盖,从里面抽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——只有指甲盖大小,插在一个微型读卡器上。

“这是加密的军用级存储卡。”他说,“需要特定的解码器才能读取。但我见过这种型号……在实验区的指挥室里。”

“你能破解吗?”张远问。

李伟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回到安全区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
王伯在会议室里等着我们,轮椅上搭着一条毯子,膝盖上还是那三台笔记本电脑。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:一台老式的无线电监听设备,上面有十几个旋钮和仪表盘,指针在微微颤动。

“信号一直在跳频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从217.4MHz跳到432.1,再跳到189.7……他们在尝试重建通讯链路。但我用干扰器锁死了所有军用频段,他们现在只能用民用频段,而且距离不能超过十公里。”

我把存储卡递给他。

王伯接过卡,插进一个外接读卡器。电脑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密码输入界面——十六位的混合密码,要求大小写字母、数字和特殊符号。

“给我五分钟。”他说。

实际上他只用了三分钟。

键盘敲击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,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。王伯的眼睛紧盯着屏幕,瞳孔里倒映着绿色的光流。然后他敲下回车键。

密码界面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目录。十几个文件夹,每个都用日期和代号命名:“0317_转运计划”“0318_路线A”“0319_备用路线”……

王伯点开最新的那个文件夹。

里面只有一份文档,创建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——也就是我们出发前两个小时。文档标题很简单:

“黑渊湖·最终转运”

内容更简单:

“日期:三日后·清晨6:00”

“地点:黑渊湖西侧·旧码头3号仓库”

“货物:病毒原液成品·全部批次”

“接收方:北极星基地·第三运输队”

“护送:灰鹰小队(编制12人)”

“备注:如遇拦截,执行销毁协议。重复:如遇拦截,执行销毁协议。”

头被红圈标注,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湖心方向。

“黑渊湖……”张远眯起眼睛,“我们采集变异藻的地方。”

“也是变异水蟒的活动范围。”我补充道,“余党选在那里,显然是想利用地形——码头三面环水,只有一条路进出。如果遇到攻击,他们可以直接把病毒原液沉进湖里,或者乘船从水路撤离。”

李伟突然拍了下桌子。

不是愤怒的拍,是那种恍然大悟的、带着兴奋的拍击。他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抓起一支马克笔,开始画图。

“那片码头我熟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说,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流畅的线条,“三年前我在那一带打渔为生。旧码头

他画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平面图,然后在3号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:“战前修建的,本来是用来排放工业废水的,后来废弃了。隧道入口在码头被铁栅栏封着,但锈得厉害,用力就能踹开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我们:“当年我就是从那条隧道逃出来的。创世生物的人在码头抓实验体,我被逼到绝路,跳进湖里,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隧道。”

“能走人吗?”张远问。

“能。隧道直径一米二,里面有积水,但最深不会超过膝盖。就是味道……不太好闻。”

“味道不重要。”我说,“重要的是,如果我们能从隧道绕到仓库后面,就能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动突袭。”

张远把扛在肩上的火箭筒放下来,咚的一声杵在地上。那是他前几天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老式40火,虽然型号旧,但王伯做了改装,装填了温压弹头。

“那就别怪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他拍了拍火箭筒的发射管,军牌在胸前晃动,“三天后,我们在码头设伏。把病毒原液和余党一起端了。”

我摸了摸A-07的头。它的伤口已经被苏晓包扎好了,用绷带缠了好几层,还在侧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它抬起头,红色瞳孔盯着白板上的码头坐标,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、坚定的呜咽。

它在说:好。

夜色降临时,刘梅端着一大锅热汤走进会议室。汤是用变异土豆和干肉熬的,味道很淡,但热气腾腾的,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。

她看着我们围在地图前讨论战术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把汤碗一个个放在桌上。放完后,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——是用硬纸片剪成的小卡片,每张卡片上都画着不同的图案。

“孩子们画的护身符。”她轻声说,“给每个人都带了一张。丫丫说,带着这个,就不会受伤。”

她把卡片分给我们。我拿到的那张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太阳应该是A-07。旁边用铅笔写着两个字:

“平安”

字迹很幼稚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。

丫丫从门口探进头来。她今天扎了两个小辫子,用红色的头绳绑着,在灯光下像两朵小小的花。她跑过来,把手里的另一张卡片贴在我的战术背心上——不是用胶水,是用一小块黏土粘上去的。

“林默叔叔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脆,像风吹过风铃,“守护神哥哥会保护你们的。”

她说的“守护神哥哥”是A-07。在孩子们眼里,那个会飞、会打架、还会偷偷给他们塞零食的绿色生物,就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守护神。

我低头看着那张卡片,手腕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余韵——不是疼痛,是某种……被包裹的感觉。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上面,轻轻摩挲。

那不是预警。

是无数人期盼平安的力量。是刘梅熬汤时守在炉火前的祈祷,是孩子们画护身符时专注的眼神,是苏晓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,是张远擦拭军牌时沉默的侧脸,是王伯熬夜破解密码时挺直的脊背。

是这片废墟之上,所有还想活下去的人,共同凝聚的、微小但坚韧的光。

三天后的码头伏击,不仅是为了摧毁病毒原液,阻止“净化计划”。

更是为了守住这道光。

为了告诉那些躲在北极星基地里的人:有些人,有些东西,不是你们想抹去就能抹去的。

我们或许渺小,或许狼狈,或许满身伤疤。

但我们还在。

而且我们会一直活下去。

直到最后一个想让我们死的人,先一步闭上眼。
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,但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。新的一天就要来了,带着硝烟、鲜血、和不肯熄灭的希望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huali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