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雨抬起的脚硬生生顿在半空,离门槛仅寸许。
他脸上的欣喜与惊愕瞬间转为凝重,目光迅速在宁舒焦急的神色,和苏昌河愈发骇人的面色之间扫过。
他并非冲动之人,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。
这院子的凶险,昌河的模样就是明证。
“是我心急了。”
苏暮雨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急切,与那份因阿舒“改变”而产生的强烈陌生感。
缓缓收回脚,重新稳稳站定在门外。
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住院内二人,带着深深的关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你需要什么?药材?热水?我在外面准备,你告诉我。”
宁舒见他迅速冷静,心中微松,轻轻点头。
“暂时不用。你在外面守着,别让任何人靠近。等我恢复些力气,能控制住这院中毒阵了,你再进来。”
她说完,又看向院中盘坐的苏昌河。
见他虽然脸色难看,气息尚算平稳,知道解毒丹还在起作用,暂无性命之忧,便也心下稍安。
她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时间。
苏昌河见她脚步虚浮地朝自己走来,心头一紧。
顾不得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,连忙强撑着起身迎了上去,伸手稳稳扶住了宁舒的胳膊。
这两步的距离,宁舒走得虽稳,却明显透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全凭意志在支撑。
苏昌河扶着她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、轻飘飘的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脆弱感。
宁舒却借着他搀扶的力道,顺势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,指尖精准地搭在他的脉门上。
她闭目凝神,不过片刻,眉头便紧紧蹙起。
这人经脉之中,数种霸道毒素如同失控的烈马,正疯狂冲撞着他勉强构筑起的防线,若非他底子被她“喂”得实在太好,此刻怕是早已毒发身亡。
半晌,她没好气地睁开眼,狠狠瞪了苏昌河一眼。
那眼神里全是“你就会给我找麻烦”的嫌弃。
“你也去院外等着。”
她抽回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别在这儿碍事,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说罢,她不再看他,转身,脚步虽依旧缓慢,却带着一丝利落的急切,重新走进了药房。
苏昌河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抬手摸了摸鼻子,摇头苦笑一声;
终究还是依言乖乖退到了院外,与苏暮雨并肩站在了门槛之外。
药房内,宁舒借着昏黄的烛光,在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药柜前快速移动。
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抽屉间精准掠过,几乎没有停顿。
她不时拉开一个抽屉,飞快地抓出几味药材,又迅速推回。
动作流畅得惊人,若不是偶尔停下扶住柜沿、低低喘息片刻,几乎让人忘记她方才还步履虚浮。
不多时,她怀中已抱了数个鼓鼓囊囊的药包。
她走到院门口,看也没看苏昌河那张努力挤出“知错”表情、却因青黑脸色而显得格外怪异的脸,实在是,有点丑!
径直绕开他,将怀里的药包一股脑儿塞进了苏暮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