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朱时桦站了起来,看着眼前的众位臣子。
沉声道:“老李、黄先生、宋先生、李将军,诸公或运筹庙堂,或格物致知,或戍守疆场,职分虽殊。”
“然只要心存大明、心系华夏、心念百姓,为本王分忧,为社稷出力,本王自当一视同仁,厚待无差!”
朱时桦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岩等人继续道:“诸位须知,我秦藩向来只以功绩论高下,不以身份定尊卑,只以实绩行封赏,不以门第分厚薄。”
“此乃立身之本,当谨记于心!”
朱时桦本质上是个现代人,以实用主义为主。
什么身份、出身、地位,在他这里屁都不算。
他可以把李岩这样的反贼视作心腹,也可把李过这样的闯军将领任命为大将军。
他可以信任黄宗羲、顾炎武、王夫之这样具有先进思想的启蒙派。
也敢重用宋应星这样的实干派,甚至泰西人都可以。
至于姜曰广、高宏图这样的老臣,朱时桦也是来者不拒。
刘宗周、黄道周等鸿儒,朱时桦也不怕。
在朱时桦看来,没有无用的人,只看怎么用。
李岩和黄宗羲相视苦笑,他们知道劝不住眼前的秦王。
这位爷,跟太祖成祖一样,都是一手打的天下。
这位秦王,和这两位相比,有过而无不及。
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,有时候非常听劝,但却绝对不会盲从。
这样的君主,才是臣子的噩梦。
有权有钱有兵,还有自己的思想。
要么跟着他走,要么自己毁灭。
最重要的是,这位秦王,能上天啊。
所学知识,压根和他们不同,这还怎么劝,处事出发点就不同。
鉴于此,李岩和黄宗羲只好选择沉默。
朱时桦见他两人都不说话,看着宋应星继续道:“宋先生,你继续!”
宋应星也不是后世那种埋头在实验室的纯理科生。
他也是念过圣贤书的人,只不过两个相爷都选择沉默,他还能说什么。
只能继续道:“不过这是极限,真要远洋编队航行,得顾着后面的粮船、战船,平均下来一更也就三十里,稳当第一!”
说到此处,宋应星顿了顿,补充道:“殿下莫看这船大,逆风侧风时,只要舵手老道,调整帆向,收起大桅帆,张起小帆,也能慢慢挪,比寻常大福船还稳当些。”
宋应星一边说,一边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怀念和崇拜。
朱时桦静静听着,这些史料他这段时间,曾经狠狠研究过,倒是也知晓一些,只是不像宋应星了解这么详细。
再者,大明的什么料、更,和现代不同,换算起来,能让人头大。
朱时桦沉声道:“宋先生,你继续说......”
“唉!”
听见朱时桦这么说,宋应星长叹一声,继续道:“只可惜啊,这般巨舰,造一艘要耗数年工夫,木料要选闽广深山的楠木,樟木,还需晒个几年方能做船......”
“所耗也是颇为巨大,工部的船料银流水似的花,仁宗之后,海禁渐严,这般巨舰,便再也没造过了.......”
“宪宗时,有太监汪直劝宪宗效仿明成祖故事,征讨安南,时任兵部职方郎中刘大夏刘忠宣为阻止穷兵黩武,藏匿征安南档案。”
“内官监太监郑和下西洋时期档案,也一并失踪,自此我大明再无成祖之时艨艟数万,遮天蔽日之盛况了!”
宋应星摇头叹息道:“唉,可惜可叹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