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”洛文轩皱眉,“但这些异兽的意图难测。跟上去,可能是出路,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留在这里,等玄阴教找到裂隙追下来,或者等上面那魔将彻底苏醒、邪气全面渗透,同样是死路。”雷猛挣扎着站起身,尽管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,“跟上去看看。我的‘薪火’对恶意很敏感,目前并未从它们身上感觉到明显的敌意。”
苏浅雪也点头:“我,我也觉得,可以试试。石蜥的出现太不寻常了,也许是转机?”
洛文轩沉吟片刻,看了看疲惫不堪、伤痕累累的同伴,又看了看那三只耐心等待、仿佛通人性的幽蓝石蜥,终于下定决心:“好!跟上它们!大家保持警惕,一旦有变,立刻撤退或战斗!”
众人收拾心情,服下补充气血的丹药,勉强提起精神,跟在三只石蜥身后,向着洞窟深处那片未知的幽蓝黑暗走去。
越往里走,洞窟越发宽敞曲折,但始终有那种幽蓝的钟乳石提供微光。地面逐渐变得干燥,苔藓和蕨类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同样泛着微蓝或淡紫荧光的、形态奇特的蘑菇和地衣。空气依旧潮湿,但那股腐朽气息淡去,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、类似于雨后泥土和矿物的清新味道。
更重要的是,众人能清晰地感觉到,越往深处,空气中残留的冥蚀气息就越稀薄!甚至连蚀心魔将那令人窒息的意志压迫感,也几乎消失不见了!
“这里,果然有古怪!”李毅惊喜道。
走在前方的三只石蜥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,带领众人在错综复杂的洞窟通道中穿行,避开了一些看似危险的裂缝或深坑。它们不时回头,确保众人跟上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(地底难计时间,只是感觉),前方幽蓝光芒大盛!
转过一个巨大的石柱,眼前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!
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洞窟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!顶部高不见顶,无数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和石笋散发着柔和的幽蓝、淡紫、甚至银白的光芒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,如同传说中的水晶宫殿!
空间中央,是一个占地约亩许的、平静无波的地下湖。湖水清澈见底,呈现出一种迷人的、深邃的蓝紫色,湖底铺满了细碎的、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矿石。湖心处,有一座小小的、天然形成的石台,石台之上,竟然生长着一株不过三尺高、通体晶莹剔透、如同蓝玉雕琢而成的小树!树上挂着寥寥数颗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纯净银白光晕的果实!
小树周围,湖水荡漾着奇异的涟漪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充满勃勃生机与纯净灵韵的气息,以它为中心弥漫开来,充斥了整个空间!
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,众人只觉得浑身一轻,连日的疲惫、伤痛、以及灵魂深处残留的魔念阴影,都被涤荡、抚平了许多!体内枯竭的内力,似乎也恢复得快了一丝!
“这是,‘地脉灵枢’?‘净邪古树’?”洛文轩震撼得几乎失语,他只在听涛阁最古老的、残缺不全的先贤游记中,看到过类似只言片语的描述!传说在一些极其特殊、未被污浊的地脉节点,会孕育出能够净化邪祟、滋养生灵的奇异植株和灵泉!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,在这地下湖的岸边,靠近众人进来的方向,竟然散落着一些,明显是人工修造过的痕迹!
几块雕刻着简单却古朴纹路的石墩,半埋在发光的苔藓下。不远处,甚至有一个残破的、似乎曾是祭坛或平台的石基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矿物结晶,但仍能看出规整的轮廓。
这里,在遥远的过去,似乎曾有人类(或某种智慧生灵)活动过!并且,很可能与中央那株神奇的“净邪古树”有关!
三只幽蓝石蜥走到湖边,伏下身体,对着湖心小树的方向,发出恭敬而平和的低鸣,仿佛在朝拜。然后,它们回头看了看洛文轩等人,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,趴伏在发光的苔藓上,闭目休息,不再理会众人。
“它们,带我们来了这里。”苏浅雪喃喃道,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,“为什么?”
雷猛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纯净的生机灵韵,体内微弱的“不灭薪火”仿佛久旱逢甘霖,自发地加速运转、壮大起来!伤口处的疼痛和邪毒残留,也在被迅速驱散、修复!
“此地,对我伤势恢复大有裨益!”他肯定道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洛文轩走到湖边,蹲下,小心地掬起一捧湖水。湖水触手微凉,却并无寒意,反而有种温润之感。他仔细感应,水中果然蕴含着极其精纯、温和的灵气,且带着明显的净化属性。
“这湖水,还有那株小树的气息或许,对浅雪姑娘怀中的石珠石片,也有好处?”洛文轩看向苏浅雪。
苏浅雪闻言,心中一动。她再次解开包裹,小心翼翼地将两颗布满裂痕的胎体捧出。
当石珠石片暴露在这充满生机与净化灵韵的空间中时,尽管依旧没有光芒和主动反应,但苏浅雪敏锐地感觉到,手中胎体那原本死寂冰冷的感觉,似乎减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?仿佛干涸的土地,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水汽的滋润?
她尝试着,将石珠和石片,轻轻浸入湖边的浅水中。
刹那间——
两颗胎体表面,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深处,几乎同时,极其微弱地、闪烁了一下!
灰金色的微光,与银白色的微光,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!
“有反应!”李毅激动地低呼。
苏浅雪眼中涌出泪光,小心翼翼地将胎体捧出水面,用干净的布帛轻轻拭去水珠。虽然光芒没有再亮起,但那种微弱的“活性”感觉,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。
“此地,或许是我们的生机所在,也可能是石家兄妹复苏的一线希望!”洛文轩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梦幻般的地下空间,最终落在那湖心小树和残破的人工遗迹上,“我们必须尽快探索这里,了解情况,恢复力量。玄阴教和上面的魔物,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他看向雷猛:“雷师弟,你抓紧时间在此疗伤,这湖水和小树气息对你最为有益。”
又看向苏浅雪:“浅雪姑娘,你可尝试以湖水温和滋养胎体,但务必小心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最后看向李毅和阿旺:“你们二人负责警戒,主要注意我们来时的通道。我探索一下这周围的遗迹,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行动起来。
在这绝地深处的神秘净土,一丝真正的希望之光,终于穿透了绝望的阴霾,微弱而坚定地亮起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就在他们发现这地下净土的同时,上方崖顶裂隙处——
费冥面色阴沉地看着那狭窄的、向下延伸的裂隙,挥手让几名试图进入查探的弟子退开。
“不用追了。”他冷冷道,“,九死一生。”
他抬头,望向血色翻涌的天空和下方越发狂暴的邪气洪流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蚀心魔将残魄已醒,此地即将成为真正的死域。当务之急,是完成教主交予的任务——借此地爆发的冥蚀狂潮与魔将之力,找到并唤醒那件‘东西’!”
他转身,看向身后一众脸色发白、勉力支撑的玄阴教精锐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“布‘血祭引灵阵’!以吾等精血魂魄为引,沟通地脉深处的‘冥蚀之核’,接引‘圣器’现世!”
“待到‘圣器’在手,莫说这几个蝼蚁,便是这蚀心魔将残魄,也将成为我玄阴教征服天下的助力!”
“为了圣教大业——献祭开始!”
凄厉的惨嚎与疯狂的念咒声,在血色崖顶上响起,与下方魔将的咆哮交织,奏响了一曲更加邪恶、更加绝望的序曲。
危机,并未远离,反而在看不见的地方,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