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标:确保开封及周边,安全度过来年汛期!”
“第二年,为‘固本’之年!再拨银一千万两!”
“此款用于:完成开封段所有束水挑坝系统(剩余二十座)!形成体系,束水攻沙!”
“启动山东段重点薄弱堤防加固及河口大规模疏浚!稳固下游,畅通入海!”
“于开封段试点沿河植树固土!减少泥沙来源!”
“完善汛情预警驿站体系!耳聪目明!”
“第三年,为‘收官’之年!最后拨银一千万两!”
“此款用于:完成山东段剩余堤防加固及减水坝工程!全面巩固!”
“推进全流域维护性疏浚!保持河道活力!”
“扩大植树固沙规模至山东段!长远固本!”
“建立河工常备维护队伍,制定长效管理章程!确保长治久安!”
宝玉的“分期良谋”,思路清晰,目标明确,轻重缓急,一目了然。将三千万两的巨压,巧妙地分解为三个可承受的阶段性投入,每一步都紧扣“保命”、“固本”、“收官”的核心目标。
殿中不少原本持中立或担忧态度的官员,脸上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色。列班中的忠顺亲王,目光微凝,对着宝玉提出的分期方案,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
皇帝紧绷的脸色,在听到这详实可行的分期计划后,终于缓和了几分。他侧首,与侍立在旁的署理户部尚书张廷(稳重老臣)及内务府总管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。
张廷面色凝重但肯定地点了点头,内务府总管也低声回禀着什么。显然,经过初步的心算和盘库,这个分期方案,虽然压力巨大,但并非完全不可行。
皇帝的目光重新投向殿下,那眼神中带着帝王的决断与沉重的压力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响彻大殿:
“贾瑛所奏分期之策,条理分明,缓急有序。朕,准其所请!”
“着户部,分三年拨付河工专款,每年一千万两!务必优先、足额确保第一年款项如期到位!工部、河道总督衙门,需倾力配合,不得延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张廷及工部尚书(虽周廷儒面色灰败,亦不得不领命)等齐声应道。
巨大的压力似乎暂时得到了缓解。许多人暗自松了口气,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朝议即将尘埃落定。
然而,就在这尘埃将落未落之际,贾宝玉再次出列。他走到御阶之下,在满殿惊愕的目光中,整理衣冠,然后,对着御座上的皇帝,深深伏地,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!
“陛下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与决绝,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,“治河大业,功在千秋,然耗资巨万,牵动国本。臣掌户部,于钱粮调度责无旁贷。然此工程浩繁,非坐镇中枢可竟全功,更需亲临险地,体察民情,督造工事,与军民同甘共苦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澄澈而坚定,直视皇帝:
“故,臣贾瑛,恳请陛下,派微臣亲赴河工一线,总理实务!钱粮之事,关乎国脉,请陛下另委持重老臣领户部,臣必倾力配合,确保每一分河工银皆落到实处,绝无虚耗!”
“轰——!”
如果说三千万两的预算如同惊雷,那么宝玉这突如其来的辞官之请,则无异于在惊雷之后,又引爆了一颗震天撼地的霹雳!
“他疯了不成?!”
“另委持重老臣领户部!”
“为了治河…竟至于此?!”
满殿哗然!惊呼声、议论声比刚才更加鼎沸!
无数道目光,惊愕、不解、钦佩、嘲讽、惋惜……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个伏在御阶之下的身影。
周廷儒更是目瞪口呆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龙椅之上,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,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宝玉身上,审视着,探究着。
那目光中有惊讶,有震动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