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顾洲下楼时,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没有尖叫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压抑的沉默。
客人们围在郑文远的尸体旁,表情复杂。
有害怕,有麻木,还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是啊,第一天钱老板死了,第二天郑老板住进同一个房间,然后也死了。
这规律简单得让人心寒。
顾洲挤进人群,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和钱老板一模一样,胸口一个大洞,眼睛瞪得老大,只是郑文远脸上的惊恐里还掺杂着别的什么,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顾洲开口,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平静,“掌柜的,把人抬到后院柴房,和钱老板放在一起。”
赵掌柜应了一声,叫来阿福和阿贵。两个跑堂的脸色都很难看,但还是咬着牙把尸体抬走了。
客人们陆续散开,回桌边坐下,但没人动筷子。早饭摆在那里,冒着热气,却没人有胃口。
顾洲走到角落的桌子,秦渊、钟暮、吴大爷和陆明羽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“说说吧。”顾洲坐下,“昨晚到底什么情况?”
秦渊把昨晚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:郑文远下楼等人的样子,穿旗袍的身影出现,雾气蔓延,鬼手伸出又缩回,最后郑文远被杀。
吴大爷听完,皱着眉头:“这跟第一天没啥不一样啊,也看不出个啥。”
“有些不一样。”秦渊说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第一,郑文远的态度。”秦渊分析得很细,“钱老板看到那个身影时,说的是‘你怎么可能,你明明已经……’这说明他认出了那个人影是琳,或者他以为那是琳。但郑文远说的是‘不对……是你?’”
顾洲脑子转得飞快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郑文远知道喊他来的应该是琳,但看到的却不是?”
“对。”秦渊点头,“而且‘是你’这两个字,说明他认识这个人,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人。”
吴大爷恍然大悟:“乖乖,秦小子你这心够细的啊,就这么两句话能看出这么多?”
钟暮这时候开口:“还有一件事。昨晚雾气散开的瞬间,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。”
几人都看向他。
“虽然只有不到半秒,但我确定,”钟暮说得很肯定,“不是画上那个女人。但有五六分相像。”
顾洲抓了抓头发:“所以……杀了钱老板和郑老板的,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?”
陆明羽推了推眼镜: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
“陆医生,这时候你就别兜圈子了。”顾洲苦着脸,“展开说说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陆明羽解释道,“杀人的那些雾气、那些鬼手,可能是琳的力量,或者琳的怨念。但约他们下楼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,不是琳。”
吴大爷琢磨了一下:“所以……杀人的是琳的鬼魂,但出面约人的是另一个人?一个和琳长得很像的人?”
“对。”陆明羽点头,“可能是亲戚,兄弟姐妹,或者至少有点血缘关系。不然不会那么像。”
顾洲觉得脑子快炸了:“乖乖,这脑细胞都要给我干死了。那咱们现在怎么说?墙上那个‘我是谁’……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知道这个人影真正的身份?”
秦渊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“但还有件事。”钟暮补充道,“昨晚雾气蔓延到二楼了,不仅是在大厅。”
顾洲一惊:“什么?那你们没事?”
“很奇怪。”秦渊皱眉,“我们看到了那些手,但在即将碰到我们的时候,突然缩回去了。”
“全部?”吴大爷问。
“全部。”钟暮确认,“像是一起接到了什么指令,或者……碰到了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