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德四年三月初八,辰时三刻。
易州城南,旷野肃杀。
五千周军列阵完毕,黑压压的方阵静默如山。最前方,三十架改良投石机已架设完成,这些投石机比传统型号更轻便,底座装有轮子,绞盘结构经过优化,只需八人操作,装填速度却快了一倍。
投石机后,五百弩手分三排站立,清一色的神臂弩,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幽光。
再往后,是八百重甲步兵。这些士卒身披双层扎甲,手持长柄斧、重刀,面甲放下后只露一双眼睛,杀气森然。
陈嚣勒马立于阵前,眺望易州城墙。
城高三丈,青砖包砌,女墙后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头。护城河宽约两丈,水色浑浊。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典型的坚城。
“将军,各部就位。”副将禀报。
陈嚣点头,抬起右手。
令旗官高举红旗。
“投石机营——目标城墙女墙,火弹三轮齐射!”
“放!!”
令旗劈落。
嘎吱——嘎吱——
绞盘转动声连成一片,随即是沉闷的抛射声。三十颗裹着浸油麻布、点燃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,拖着黑烟砸向城墙!
“小心火弹!!”城头传来契丹语的惊呼。
轰轰轰——!
陶罐在城墙上、女墙后炸开,火油四溅,瞬间点燃木质箭楼、堆放的滚木。黑烟腾起,惨叫声隐约传来。
“第二轮!石弹!目标城门楼!”
装填手飞快操作,这次换上的是重达三十斤的圆形石弹。绞盘再转,石弹呼啸而出!
砰!砰!砰!
城门楼屋檐被砸塌一角,砖石崩落。一枚石弹甚至穿透窗格,砸入楼内,引起内部混乱。
“第三轮!毒烟弹!”
陶罐内装的是石灰、辣椒粉、砒霜混合的粉末。罐体在空中破裂,粉末随风弥漫,城头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、呕吐声,守军阵脚大乱。
三轮齐射,不过一刻钟。
城头已是一片狼藉。
“弩营前进至二百步!”陈嚣下令。
弩手方阵踏着整齐步伐前进,至射程内,前排单膝跪地,后排站立,第三排预备。
“目标女墙后守军——三连射!”
“放!”
崩!崩!崩!
弩弦震动声如闷雷,五百支弩箭化作黑云腾空,以近乎平直的轨迹扑向城头!
这个距离,神臂弩的穿透力足以射穿皮甲甚至薄铁甲。女墙后的契丹守军刚刚从火攻毒烟中喘过气,便迎来夺命箭雨!
噗噗噗——
箭矢入肉声、惨叫声、坠城声响成一片。
“第二排!放!”
“第三排!放!”
三轮弩射,间隔极短,箭雨几乎连绵不绝。城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,偶有零散箭矢还击,也因惊慌失措而绵软无力。
“工兵营!填壕!”
早已待命的工兵推着数十辆填壕车冲出。这些车形如屋脊,覆以牛皮、湿泥,可防箭矢火攻。车下士卒奋力前推,将土石、柴捆倾入护城河。
契丹守军试图用弓箭阻止,但刚一露头,便被弩营精准点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