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不到十分钟,东侧街口跑来一个男人。
三十多岁,穿着工装裤,背着工具包,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夜班工人。他原本低着头走路,突然停下,抬头看向广场。
他看见了红白双煞。
瞳孔瞬间放大。
脚步钉在原地。
他想跑,腿却不听使唤。
红煞笑了。
白煞抬手。
纸钱飘向那人。
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,转身就逃。可刚跑两步,脚下一绊,摔倒在地。他爬不起来,只能往后蹭,背部磨着水泥地,发出沙沙声。
恐惧升腾。
清晰可感。
陈夜的噬恐核心微微一颤,吸收了一丝能量。
不多。
但有用。
墨羽立刻转向那个方向,翅膀微动,准备引导更多恐惧源进入视野。
陈夜摇头。
不能贪。
现在暴露意图,等于告诉双煞——这里有猎手在收恐惧。
他要藏。
藏在恐惧之后。
藏在规则之外。
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领域内部。
红煞和白煞没有追击逃跑的男人。它们似乎不在乎普通人。
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就是他。
陈夜知道。
刚才那一声锣响,那一把纸钱,都不是随意为之。
是在挑衅。
是在逼他出手。
可他不出。
他就蹲在边界线上,像一块被遗弃的稻草桩子,不动,不语,不释放气息。
墨羽飞回来,落在他左肩。
羽毛轻轻抖了一下,传递一条新信息:地下有震动。很轻微,间隔十八秒一次,从广场中心传来,像是某种仪式的倒计时。
陈夜眼神没变。
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。
也可能真是弱点。
但他不急。
他还在等。
等感知网彻底融入本能。
等呼吸与城市脉动同步。
等身体记住每一寸恐惧的流向。
远处,那名逃跑的工人终于爬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。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两次,店员探头看了一眼,立刻缩回去,啪地关掉门口的灯。
恐惧在扩散。
但还不够。
陈夜抬起一只手,轻轻按在墨羽的翅膀上。
别动。
再等等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。
领域内,红煞再次举锣。
白煞双手合十。
它们缓缓转身,面向陈夜所在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七十米,虽然陈夜没有释放任何气息。
但它们知道他在。
它们的脚步开始移动。
不是冲过来。
是一步步向前推进。
领域随之扩张。
红白雾气像潮水般漫出边界,地面裂缝延伸,朝着陈夜脚边逼近。
三米。
五米。
七米。
陈夜依旧没动。
墨羽的羽毛绷紧了。
可他没下令撤退。
他就蹲在那里,稻草躯体沉稳,纽扣眼的光稳定地亮着。
直到那道裂缝停在他鞋尖前二十厘米处,不再前进。
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阻止它们越过。
陈夜低头,看了一眼那道裂缝。
里面渗出一丝血色液体,冒着泡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脚边那块混凝土残片。
还在。
标记未动。
他对峙仍在。
墨羽轻轻鸣叫了一声,声音极低,像风吹过空瓶口。
陈夜缓缓抬头。
看向广场中心。
红白双煞并列站着,隔着雾气,与他对视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动作。
只有风穿过废墟,卷起几片碎纸,打了个旋,落在边界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