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低飞,绕开巡逻无人机的扫描范围,从建筑背面切入。它的翅膀不再拍打,而是微微张开,羽毛根部释放一道极细的高频振荡波,由恐惧能量压缩而成,频率与中继箱的接收频段完全吻合。
波束无声接入。
就像一把钥匙,插进锁孔。
陈夜立刻注入干扰脉冲。这一次不再是模拟杂波,而是直接冲击数据链协议层。他利用之前获取的通讯格式,伪造一段“系统过载警告”,强制触发中继箱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屏幕闪红。
“数据链异常,自动断开。”
“重连失败。”
“加密频道集体失联。”
车内通讯陷入死寂。
指挥官拍打控制台:“重启中继!联系后方!”
没人回应。
无线电只剩下电流嘶鸣。
前方单位无法上报状态,后方指令无法下达。
心理战设备因失去同步信号,自动关机。
原本计划三小时完成的环形封锁,彻底停滞。
一辆装甲车试图靠地图导航继续推进,结果误入塌陷路段,履带卡住。司机报告情况,却发现通讯频道无人接听。他反复呼叫,声音越来越急。
另一辆车发现“多个热源逼近”,炮塔迅速转向,瞄准射击预备。可当他们用望远镜观察时,只看到几片被风吹动的破布。
“打还是不打?”
“上级没命令,不能擅自开火。”
“可目标在靠近!”
争论在频道里爆发。
有人怀疑是电子战攻击。
有人猜测内部有奸细。
还有人低声说:“是不是那个稻草人……在搞鬼?”
恐惧开始蔓延。
不是对怪物的怕。
是对未知的怕。
是对什么都看不清、听不懂、信不过的怕。
陈夜感知到这些情绪。
微弱。零散。不成体系。
但真实存在。
他没吸收。
现在不是收割的时候。
他要的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。
让他自己成为规则的制定者。
墨羽飞回肩头,双翼收拢,安静趴伏。它知道任务还没完。它只是在等下一个指令。
陈夜仍坐着。
姿势未变。
纽扣眼未睁。
黑雾未泄。
但整个城区的节奏变了。
装甲部队不再推进。
封锁线未成型。
雷达屏幕满是虚假信号。
通讯系统全面瘫痪。
他们成了瞎子。
聋子。
哑巴。
而他坐在高处,不动一指,便让二十多辆重型装甲车停在原地,像一群被拔掉电源的机器。
风卷起一片碎瓦,擦过广告屏外壳,发出短促刮响。
屏幕漆黑,但内部指示灯由蓝转绿。
新的投影模式即将上线。
这一次,可以覆盖全城联网设备。
只要他愿意。
但他没动。
地面震动消失了。
履带不再碾压路面。
引擎低吼渐弱。
金属摩擦声停止。
城市重新陷入寂静。
但这一次的静,和之前的不一样。
这是混乱前的静。
是崩溃中的静。
是某种东西正在瓦解的静。
陈夜的手指悬在触发边缘。
不是攻击按钮。
是下一轮干扰的开关。
墨羽轻轻抖了抖翅膀。
它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危险。
是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