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抬手的瞬间,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急,但很稳。所有人一顿,转头看去。
是个年轻女人,穿普通布衣,手里提着灯笼。她走得不快,灯光照在脸上,看得清五官。二十出头,眉眼淡,唇色浅,像是很少晒太阳。灯笼是纸糊的,外面蒙着纱,透出黄光。
她从人群外走过,看了牧燃一眼,又扫了那些人,低下头继续走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她经过执法堂瘦子身边时,那人摸腰的动作猛地停住,手僵在半空,额头上冒出汗。
牧燃看到了。
那女人袖口轻轻拂过对方手腕,动作极轻,像不小心碰到。但下一刻,瘦子整条右臂开始发抖,脸色发白,嘴唇紧闭,硬是没叫出声。他的手悬在空中,动不了。
她不是路过。
她是故意来的。
但她没停,也没回头,提着灯消失在拐角。
气氛变了。
包围圈松了一丝。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眼里有了迟疑。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——女人什么都没做,但执法堂高手却动不了。这种手段,不是普通人有的。
北矿盟的男人脸色难看,但没再下令进攻。他盯着牧燃,声音压低:“今天算你运气好。但这东西你保不住。你等着吧,后面来的,不会跟你讲规矩。”
说完,他挥手,手下迅速后退,躲进阴影里。很快,街上又冷清了,只剩风吹地上的声音,还有远处野猫的叫声。
牧燃还站着,没动。
他不知道那女人是谁,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帮他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些人不会真走远。他们会换个方式,等下次没人的时候再来。而下次,可能不会再有人“路过”。
他低头看着玉盒,手指轻轻摸过那道划痕。盒子还是温的,光还在闪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回应什么。他觉得这光不只是碎片的光,更像是某种意识在说话,很弱,但很倔强。
他转身朝巷口走,脚步比刚才更重,但也更稳。
走到马车旁,他拉开帘子,把玉盒放进角落,盖上旧布。车夫靠着车辕打盹,听见动静睁眼,咧嘴一笑:“先生回来了?我还以为您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看到他脸色,立刻闭嘴。那张脸太白,眼下发青,嘴角还有血。
牧燃爬上车,坐在角落,手放在布包上,没再说话。
车夫赶紧甩鞭,车轮碾上青石路,咯噔作响。
车子刚走不到十丈,前方路口站着一个人。
高大,披灰袍,戴兜帽,手里拎一把宽刃短斧。斧面黑沉沉的,不反光。他站在路中间,一动不动,挡住整条街。没有威胁动作,也没出声,就这么站着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牧燃掀开帘子一角,看向外面。
那人慢慢抬头,兜帽下露出半张脸。皮肤灰褐,像是长期沾灰。眼神直直盯着他,瞳孔深处有一点幽蓝的光,一闪即逝。
不是之前那些人。
但他知道——这只是开始。
风从巷口吹来,掀动他的斗篷。玉盒在角落轻轻颤了一下,那道划痕中,微光突然亮了一瞬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牧燃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低声说:“阿芜,我拿到碎片了。”
下一秒,他睁开眼,目光锋利。
“接下来,谁拦我,我就砍了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