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就能烧出一条路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右手上,混进灰火里。鲜血一碰火就燃,变成一道红灰相间的光,绕着火焰往上冲。灰焰一下子涨高,边缘变锋利,像旋转的刀,割开黑球周围的紫电。黑球被逼得微微上浮,紫电乱闪,声音断断续续,像机器快坏了。
那人脸色一沉,双臂鼓起肌肉,胸前黑球再次蓄力,准备强行突破。
就在这时,牧燃忽然发现体内的变化。
那股灰火没有停在表面。它正在往更深的地方去,像是某种封印被打开了,又像是一口老炉子终于点着了。一股更原始、更猛的力量从骨髓里往上涌。这不是简单的恢复,而是一种改变,一种逆着命运走的觉醒。
他不知道这是变强,还是快要崩溃。
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不用,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左手松开玉盒一角,按在自己胸口。掌心贴着皮肤,能感觉到皮下脉搏的跳动——不再是虚弱的抽搐,而是一种节奏,像心跳,又像火苗扑打。他把意识沉进去,顺着这跳动往下探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在星脉尽头,本该死寂的地方,有一个小漩涡。灰烬在里面转,越转越快,最后压缩成一个极亮的小点。那火是灰色的,却最烫,最狠,像是要把整个身体炼一遍。那是属于他的火,不是借的,不是给的,是从一次次快死的时候熬出来的,是从绝望里长出来的根。
他用意念轻轻碰了一下它。
轰——
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
全身的脉同时炸开,灰火从里面往外喷。他右臂上的灰斑全掉了,露出新的皮肤——苍白,但完整。他左耳听到了声音,视野边缘的黑也在退。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铸了一遍,虽然还是累,但不再快要散架。骨头里流的不再是血,而是滚烫的能量,每一寸皮肤都在说:我还活着。
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
灰焰环立刻响应,猛地扩大,变成一面灰火盾,稳稳托住黑球。两者对撞,火与暗激烈交锋,焦臭味弥漫整条街,雨水落下来瞬间蒸发,升起白雾。
围观的人都安静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本该倒下的男人,一步一步从地上站起来,灰火围着身子,衣服飘动,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残神。他的影子被火拉得很长,映在墙上,竟比对手还高。
那人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没想到,一个废了星脉的人,竟能在这种时候变强。更没想到,灰烬真的能烧出火。这不是普通的觉醒,这是打破规则的事。
他双手一收,黑球回到胸前,紫电缠绕,准备再攻,眼里杀意暴涨。
牧燃站着不动,右手前伸,灰焰未散,左手已重新抱住玉盒。他喘着气,汗水从额头流下,在灰斑上划出几道痕迹。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,对方也不会罢休。
但他不怕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手指还在抖,可那点灰火,一直没灭。
他抬起头,看向前面。
“你想杀我?”他声音哑,但一字一句,“那就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掌心的灰火猛然爆发,火舌冲起三尺高,街上温度骤升,空气开始扭曲,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对决改了规则。
那人眯眼,缓缓举起双臂。
黑球再次凝聚,比之前更暗,更沉,像吞了整片黑夜。
两人之间的地面,裂开一道笔直深沟,黑得像炭,看不到底。
牧燃右脚往前踏了一步。
灰焰随之震动,如潮水般涌向前。
那一刻,风停了,火起了,命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