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去年秋天出塞，到今年春天回来，整整半年。

城门口早就得了消息，守将带着一队兵卒列队相迎。看见李承乾的队伍，那守将小跑着过来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参见太子殿下！恭迎殿下回京！”

李承乾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城里怎么样？”

“回殿下，都好。”守将站起身，压低声音，“就是吐蕃使团到了，已经住了七八天，天天催着陛下给答复。”

“什么答复？”

“和亲的事。”守将说，“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又派人来求娶公主，这回阵仗更大，来了两百多人，带的礼物堆满了鸿胪寺的院子。”

李承乾冷笑一声：“本宫知道了。开城门，让队伍进城。”

“是！”

城门缓缓打开。

李承乾一马当先，带着队伍进了长安城。

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听说太子殿下要回来，都挤在路边看热闹。看见李承乾骑马过来，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。

“殿下回来了！”

“听说殿下在草原上打了好多胜仗！”

“还建了座城呢！”

李承乾朝百姓挥手，脸上带着笑。

身后那些草原小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，没见过这么宽的街道，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。

“这就是长安？”一个达头部的少年小声问旁边的同伴。

“应该是吧。”同伴咽了口唾沫，“比咱们镇北城……大太多了。”

队伍穿过朱雀大街，直奔皇城。

宫门口，早就有太监等着了。看见李承乾，那太监赶紧迎上来：“殿下，您可回来了！陛下让您直接去两仪殿，朝会还没散呢。”

“现在就去？”

“现在就去。”太监压低声音，“吐蕃使臣正在殿上，陛下让您去……去镇镇场子。”

李承乾乐了：“行，本宫就去镇镇场子。”

他把队伍交给福安安排，自己翻身下马，跟着太监往两仪殿走。

那些草原小子们也想跟着，被太监拦住了：“诸位先在偏殿等候，等朝会散了，再安排你们觐见。”

小子们只好眼巴巴看着李承乾走远。

两仪殿里，气氛正僵着。
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底下站着两拨人，一拨是大唐朝臣，一拨是吐蕃使团。

吐蕃使团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锦袍，戴着金冠，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。他身后站着几个吐蕃武士，个个身材魁梧，腰佩弯刀。

“陛下，”禄东赞操着生硬的汉话，“我们赞普诚心求娶大唐公主，愿以黄金万两、骏马千匹、珠宝十箱为聘。从此唐蕃一家，永为兄弟之邦。”

李世民还没说话，底下就有人开口了。

“大相此言差矣。”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王珪，“公主乃金枝玉叶，岂是货物可以交换的？”

禄东赞皱眉：“我们赞普是诚心求娶，怎能说是交换？”

“既是诚心，为何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逼迫？”王珪不客气地说，“去年你们就来过一次，被太子殿下拒绝了。今年又来，还带了这么多兵马，这不是逼迫是什么？”

禄东赞脸色一沉：“我们带兵是护卫使团安全，并非逼迫。倒是你们大唐，口口声声说什么礼仪之邦，连个公主都舍不得嫁，未免太小气了吧？”

“你！”王珪气得胡子直抖。

这时，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：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殿门口。

李承乾迈步走进来，半年不见，他长高了些，皮肤黑了点，但眼睛更亮了。身上穿着太子常服，但腰间挎着把草原风格的弯刀，看着有点不伦不类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李承乾走到御阶前，躬身行礼。

李世民看着儿子，眼里闪过一丝欣慰，但脸上还是板着：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

“儿臣这不是回来了嘛。”李承乾笑嘻嘻地说，“听说有人欺负咱们大唐，儿臣赶紧回来撑腰。”

这话一说，禄东赞脸色变了。

“这位就是太子殿下？”禄东赞打量着李承乾。

“正是本宫。”李承乾转过身，也打量禄东赞，“你就是吐蕃大相禄东赞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听说你想娶我们大唐的公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