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上看的。”李承乾含糊道,“母后,您就放心吧。儿臣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有数就好。”长孙皇后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皱眉,“可是朝中那些大臣......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李承乾满不在乎,“儿臣在草原上打了半年仗,他们除了弹劾还会什么?有本事他们也去收服几个部落,建几座城,缴获几十万牛羊回来?”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李世民的声音响起:“说得好!”
父子俩同时转头。皇帝陛下穿着常服,外头披着玄色大氅,显然也是刚忙完政务过来。两个太监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灯笼。
“参见父皇。”李承乾起身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李世民摆摆手,走到暖榻边坐下,“朕在殿外听了一会儿——承乾,你刚才那番话,是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,儿臣自己想的。”李承乾坐回去,“父皇,您不会也觉得儿臣该娶吐蕃公主吧?”
李世民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松赞干布送的那一千匹战马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送镇北城。”李承乾想都没想,“那儿缺马。有了这一千匹好马,薛礼就能再练一支骑兵。”
“不留给朝廷?”
“朝廷又不缺马。”李承乾撇嘴,“儿臣在草原上缴获的两万匹马,不是都送进太仆寺了?这一千匹是儿臣比武赢来的,当然得归儿臣。”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,两人都笑了。
“行,归你。”李世民点头,“不过承乾,朕得提醒你一句——朝中对你封王的事,还有不少异议。你这段时间在长安,收敛着点,别惹事。”
“儿臣什么时候惹事了?”李承乾一脸无辜,“儿臣明明是在为国分忧。”
“你......”李世民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,最后摆摆手,“罢了,罢了。夜深了,你先回去歇着。明日早朝,朕还有事要宣布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明日你就知道了。”
李承乾走出立政殿时,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福安提着灯笼等在殿外,冻得直搓手。
“殿下,回东宫吗?”
“不回。”李承乾伸了个懒腰,“去校场。本宫答应了二弟,今早教他射箭。”
“现在?殿下您一宿没睡......”
“本宫精神着呢。”李承乾揉了揉脸,“再说了,在草原上打仗的时候,三天三夜不睡是常事。走。”
校场在皇城西边,这会儿除了巡逻的禁军,一个人都没有。晨雾笼罩着场地,远处宫墙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李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小家伙穿着身小号的武服,手里拿着张弓,正在那儿笨手笨脚地拉弦。身边跟着两个太监,一个端着箭囊,一个捧着热汤。
“大哥!”看见李承乾,李泰眼睛一亮,“你真来了!”
“本宫说话算话。”李承乾走过去,接过李泰手里的弓,掂了掂,“太轻。福安,去兵器库拿张一石的弓来。”
“一石?”福安吓了一跳,“殿下,魏王殿下才七岁......”
“七岁怎么了?”李承乾瞪眼,“本宫六岁就能开半石弓。去拿。”
等弓的工夫,李承乾让李泰站好,纠正他的姿势。
“脚分开,与肩同宽。腰挺直,别撅屁股。手,左手推弓,右手拉弦——不对,手指扣在这儿,看见这个凹槽没?”
李泰学得很认真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大哥,你在草原上,是不是天天射箭?”
“天天射。”李承乾帮他调整手指的位置,“不过射的不是靶子,是人。那些突厥骑兵,骑着马冲过来,你得在百步外把他们射下马。射偏了,死的就是你。”
李泰手一抖。
“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