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三十丈外的街角处,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。
那人身披宽大斗篷,兜帽遮去大半面容,仅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斗篷是深紫色,边缘绣着暗金色翎羽纹路,在风中微微拂动。
虽看不清相貌,但那股筑基后期修士独有的沉浑威压,却如实质般笼罩当场。
“前、前辈……”有修士颤声开口。
斗篷人并未理会旁人,目光落在张文英身上,声音冷如寒冰:“口出妄言,诋毁同道,该当教训。”
话音落下,她抬手又是一指。
这一次,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火线激射而出,去势更快,威势更凝!
张文英面无血色,连躲闪都已忘记。
“文英快躲!”张猛强撑起身,却已来不及。
眼看那火线就要洞穿张文英肩头……
洞府密室之内,季仓手中丹诀微微一顿。
他自然感应到了外界的灵力波动与那股熟悉的火属气息。
神识扫过,便知是紫灵出手,张文英出言不逊,张猛因此受伤。
他眉头微蹙,却并未起身。
季仓与张家虽有邻里之谊,但交情泛泛,张猛痴心虫道,两人平日往来不多。
至于张文英,不过是个小辈,今日这般口无遮拦,受些教训也是应当。
紫灵出手自有分寸——那第一击看似凌厉,实则留有余地,否则张猛根本来不及抵挡。
这第二道火线,也不过是警示之意,不会真要了张文英性命。
季仓重新闭目,手中丹诀流转如常,炉中药液翻滚,逸出淡淡清香。
他心中清明:修仙界祸从口出之事不胜枚举,今日若非紫灵出手,换了其他性情刚烈的修士,张文英怕已性命不保。
这张家小子,确需长些记性。
至于张猛……季仓心中微叹。
这位老友痴迷虫道,疏于管教孙儿,今日这番苦头,也算是个警醒。
外界。
紫色火线在张文英肩头三寸处骤然停住!
火线悬停半空,炽烈高温灼得张文英脸颊生疼,锦袍边缘已开始焦黑卷曲。
斗篷人忽然冷声道:“不用谢。”
话音落下,火线倏然消散,那股威压顿时如潮水般退去。
斗篷人不再看场中众人,转身离去,几个闪动便消失在街角。
良久,众人才敢喘息。
张文英瘫软在地,浑身颤栗。
方才火线悬停的刹那,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气息——只要对方心念稍动,自己便会当场殒命!
张猛挣扎起身,踉跄走到孙子面前,抬手便是一记耳光!
“啪!”
清脆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“孽障!”张猛气得浑身发颤,“你可知方才那人是什么修为?!”
“筑、筑基后期……”张文英捂着脸,颤声道。
“筑基后期大圆满,半步假丹!”
张猛一字一句道,“她若真要取你性命,你此刻早已是一具焦尸!而我张家,也将大祸临头!”
张文英浑身一颤。
张猛继续道:“她说‘不用谢’,意思是——不必谢她代我出手管教你!
口出狂言诋毁筑基后期大修,你自己死不足惜,却莫要连累整个家族跟着遭殃!”
这话如一道惊雷,劈在张文英心头。
他这才明白,方才那斗篷人并非真要杀他,而是在施以惩戒。
而爷爷替他挡下那一击,已是冒了极大风险,若是对方真下杀手……
张文英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那番话——贬低季仓胆小畏事、毫无义气……
那位斗篷人,显然与季仓相熟,甚至可能是为他出头。
自己不仅得罪了季仓,还得罪了一位半步假丹的大修!
“我、我……”张文英嘴唇发抖,看向四周,却已不见王雪薇身影。
原来在王雪薇见斗篷人离去、张猛无性命之忧后,便悄然退走了。
她今日本是礼节性道贺,没料到卷入这般尴尬事,心中只觉晦气,哪还愿多留。
此刻她早已走出百丈外,回望一眼张府方向,轻轻摇头。
这张文英,筑基后便如此不知分寸,日后怕是要吃大亏。
不过……
她想起那道深紫斗篷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