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你最好,真有你的苦衷。”
‘……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’
季仓望着那道重新挺直、重新有了生气的背影,绞痛之中生出一丝微弱暖意。
她肯查,便是好的。
他在心里默默应下,总有那么一天,待他有了足够力量、待临南城那局得解,会亲口告诉她一切,把欠她的连本带利还她。
紫灵守在另一侧,再不开口。
塔心不大,三人分立三个方向,双镜清光、冰蓝剑意各守一方,再没先前并肩御敌的默契,只余一种奇异而沉重的平静。
谁也没离去,谁也没再挑起话头,仿佛都默认了这既非反目、也非和好的局面。
残塔暂时成了三人各自舔伤、各自盘算的栖身之所。
暗处,聂轻罗废退、魅千影鸟兽散,可有人没走。
一双眼睛,盯上了立场最微妙、出身合欢宗的齐溪。
……
外敌暂退,塔层一片残破后的死寂。
明处围兵远远围成一圈,再不敢轻易犯塔,却也没散去,如一群耐心的狼,只等塔里力竭、生变。
更暗处几道贪婪神识一遍遍扫过塔层,寻可乘之缝。
风从裂口灌进来,呜呜作响,衬得停火的死寂愈发叫人心紧。
季仓与齐溪背靠背坐在一起,各自运功疗伤,顺手清点这一场损耗。
符用得差不多了,阵残了,紫云宝炉灵光黯淡,齐溪的绾情丝也受了损。
两人都是强弩之末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“明攻不成,必有后手。”
季仓低声道,“硬的啃不动,自然要想法子从里面拆。”
白兕在他识海里道:‘……你是说齐溪?你防着她?’
“不防。”季仓平静,“我若防她,这盟先散一半。是福是祸,我接着。”
他判断对方会转向智取,最可能的突破口,便是出身合欢宗、立场最微妙的齐溪。
可他不去试探提防,只暗中多留一分警惕,仍以背相托。
一路走到今日,除了算计,也有几分待人的真——防人最伤人心,若先露防备,便是亲手把她往塔外推。
“大师想什么呢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”齐溪疗伤间隙抬眼,似笑非笑。
“在想外头那些人,下一步从哪儿下口。”季仓摇头。
停火间隙,塔层一处的规则层被轻轻叩响。
一道合欢宗打扮的身影,借“探望同门”之名,被放了进来。
围城正烈,寻常生人莫说入塔,靠近都要被打杀,可“同门探望”却是修真界认的人情,何况来人亮了合欢宗信物,只称私人问安,不沾夺宝攻伐,守塔规则一时竟没道理拦。
来人是柳蕴秋,合欢宗金丹后期,齐溪入门时带过她的师姐,八面玲珑,笑意盈盈。
一进塔,她便像真寻着了失散的亲妹子,拉着齐溪上下打量,连声问伤着没、饿着没,又嗔怪她不爱惜自己。
那热乎劲儿能化开寒冰,周遭肃杀气氛都松了几分。
“好妹妹,可算寻着你了!”
柳蕴秋执她的手,笑道,“外头都传,你跟一个野和尚困在一处、凶吉未卜,姐姐担心得好几夜没合眼。”
齐溪含笑应承,心底却瞬间警觉。
她在合欢宗本就专司打探周旋,柳蕴秋这一套太熟了。
越是热络周全,背后所图越大。
她太清楚这位师姐的为人——最惜身、最识时务,半点风险不肯沾。
眼下围城未散、杀机四伏,却亲自寻来,这份“冒险”本身就说明一切。
“让师姐挂心了。”齐溪不抽手,不咸不淡,“我这不是好好的么。”
塔层一隅,柳蕴秋屏退左右,只留她二人,拉着齐溪说体己话。
她先不碰利害,只捡软处、暖处说。
提起齐溪刚入门那年,怯生生跟在身后,是她一手带她认路、学规矩;提起宗里那些年,姐妹一处修行说笑的旧事。
过往半真半假,被娓娓道来,竟真有几分叫人鼻酸。
“你一个金丹,跟着个身份不明、朝不保夕的野和尚,困在这鬼地方,图什么?”
她语气温柔,“合欢宗才是你的根、你的退路。”
“你自小心高气傲、不肯求人。可咱们女子修行,本就比男子难十倍——寻个靠得住的靠山、留条退路,不丢人。”
这话听着像示弱,实则最戳女子修士的心事。
修真界本就男尊女卑,多少天纵女子,最后都栽在一个“靠”字上。
柳蕴秋这一句不全是做戏,话里带了几分真唏嘘。
“姐姐不忍看你明珠暗投,最后身死道消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,却裹着一层“为你好”的软。
“师姐说的是。”齐溪垂眸,神色莫辨,轻声应了一句。
她不是被说动,是不愿露底牌。
不急着拒,也不急着应,只垂眸听着,把“退路”二字在心里转了又转。
叙旧情毕,柳蕴秋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,亮出真正的好处。
她只提“几位同道、几位有望元婴的前辈”,绝不点名道姓,更不提幕后真正人物,事成对方得实惠,事败也抓不到把柄。
“前辈们说了,你若肯回头,先前种种一概不究。”
柳蕴秋眸光亮起,低声利诱,“保命、分宝、结婴,三样任你挑。”
围城血战,保命重逾千金;那镜那塔是何等至宝,分宝便是泼天富贵;金丹之上元婴乃一道天堑,穷尽一生也跨不过,结婴更是梦寐以求。
“甚至有元婴前辈亲自护法,助你结婴,洗去合欢宗出身的牵绊。”
柳蕴秋道,“妹妹,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。”
“……好大的手笔。”齐溪抬眼,唇角极淡。
她在心里飞快盘算承诺的分量,也盘算背后的凶险。
手笔越大,所图越大。
那些前辈素不相识,凭什么对她一个合欢宗女修这般慷慨?
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,要付的价怕也小不了。
“可不是?”
柳蕴秋道,“那和尚能给你什么?一个连真名姓都瞒着你的人——”
她趁热打铁,攻她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那和尚连为他出生入死的女子,都能当面不认、把挚爱推远。”
她声音压得更低,字字诛心,“对挚爱都如此狠心、把秘密捂得死紧的人,凭什么信你、凭什么与你分机缘?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ps:求推荐、收藏、月票、好评、追读、订阅、打赏……各种求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