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狂妄!”
此刻,魔域深处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最先响起的,是那个嘶哑古老,如锈铁摩擦的声音,此刻充满了被冒犯的震怒。
紧接着,那片翻涌最剧烈的浓稠魔云中,两点猩红如血月的光芒骤然亮起,死死“盯”住了荒原上那道孑然而立的身影。
“是他……果然是他!”
那嘶哑声音再次响起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积郁了无数岁月的怨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。
“幽冥血海,无边苦狱,自开辟以来,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斩了镇守一方血渊的‘君’级存在,还能全身而退的阳间生灵!”
另一个方向,一片如同活物般蠕动、不断变幻出各种痛苦面孔的阴影里,传出了尖细飘忽的声音,这次不再只是惊疑,而是带着浓烈的难以置信。
“黑山……黑山的气息彻底消散。”
“它的血渊王座至今空悬,本源都被打散,滋养了那片死地……”
“本君以为,他早已被九天罡风刮碎了神魂,或是被哪路仇敌碾灭了真灵……他竟敢回来?”
第三个沉闷如擂鼓的声音轰然炸响,带着滔天的杀意,震荡得下方血河掀起狂涛。
“回来送死!百年前他仗着那古怪剑阵与几分运气,害了黑山性命!”
“今日竟还敢踏足此地,真当我血渊魔土无人吗!”
最先响起的嘶哑古老声音,骸骨君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。
“嘿嘿……送死?血河君,你且仔细感应。”
“此子身上的‘味道’,比之百年前,可‘新鲜’强大了太多。那令吾等厌恶的阳生活力,几乎要透体而出,刺得本君这身老骨头都隐隐作痛。”
那片变幻不定的阴影,千面魔君,接口道,声音里多了几分审慎。
“骸骨君所言不差。百年前,此子虽剑利,气息却如风中之烛,明灭不定,分明是强催秘法,透支本源,方能侥幸斩了黑山那蠢物。”
“可如今……”
它阴影中无数面孔同时转向王也的方向,露出各种惊骇、贪婪、疑惑的表情。
“如今他气息圆融,沉凝如山,周身上下无漏无缺,那令人作呕的纯阳道韵浑然一体……”
“他非但没有陨落,反而修为大进,跨过了那道门槛!”
“这怎么可能?阳间修士,沾染我血渊死气,不被蚀骨销魂已是万幸,他如何能更进一步的!”
沉闷如擂鼓的血河君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,引得下方血河疯狂咆哮。
“管他如何!修为大进又如何!此地是我等魔土!万魔汇聚,本源相连!他便是真仙下凡,入了此地,也要被无尽魔氛污了金身,蚀了道果!”
“带个区区女修,就敢再闯地府,直面万魔?笑话!天大的笑话!”
骸骨君眼眶中血月般的红芒闪烁不定,嘶哑道。
“血河君,收起你的暴脾气。此子确实今非昔比。你看他身后那九柄剑……”
它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深深的忌惮。
“百年前,那九剑光华虽盛,却显虚浮,如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而今……”
“剑光内敛,杀机暗藏,轮转之间,竟隐隐与这血渊的污秽法则相抗,甚至……”
“在排斥,在净化周遭魔气!”
“此子对那剑阵的驾驭,已入化境。更可怕的是……”
千面魔君阴影蠕动,接过了话头,尖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是他本身!”
“他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轮沉入血海的微缩烈日!并非依靠外物,而是他自身的‘道’,在排斥,在灼烧我等的‘域’!”
“百年……区区百年!在吾等眼中不过一瞬,他如何能做到此地步?!难道他并非此界之人?或是得了某位上古道尊的完整传承?”
血河君怒哼一声,声震百里。
“千面!骸骨!你们两个老东西,莫要长他人志气!修为再进,剑阵再利,他也只有一人!外加一个不过初入仙门不久的女娃!”
“此地乃万魔之渊,吾等根基所在!汇聚于此的魔子魔孙何止百万?更有沉沦血河无尽死气为凭!”
“他敢来,便是自陷死地!正好!正好!吞了他,炼了他的元神,抽了他的道骨,夺了他的剑阵!或许,吾等停滞万载的修为,契机便在此子身上!”
它的话语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,瞬间点燃了魔云深处更多隐藏存在的欲念。
“血河君此言有理!”
一个阴恻恻,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,自另一片布满扭曲藤蔓与剧毒孢子的魔云中传出。
“此子乃是万载难逢的大药!其元神纯粹,道基稳固,更兼身怀重宝!若能分食……”
“分食?蚀心君,你想得倒美!”
一个娇滴滴,却让人骨髓发寒的女子笑声响起,来自一团粉红色、弥漫甜腻香气却布满狰狞口器的魔云。
“如此妙人,合该让给本后,炼成一具绝佳的血肉魔傀,日夜把玩,岂不快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