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则的本质是群体生存的最优解。”序的声音冷静如机械,“如果规则导致不公,说明规则本身存在漏洞或过时。打破规则只是治标,完善规则才能治本。而完善的依据不是情感或道德,是数据与逻辑——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:分析多元宇宙三百万个文明的法律演变史,寻找‘公平’的最优数学模型。”
他顿了顿:“给我足够的数据和时间,我能设计出理论上绝对公平的秩序体系。”
守墓人怀表上的齿轮发出“咔嗒”一声,符号变成:( ̄▽ ̄*)“通过——但提醒——绝对公平——不存在”
第三个符号亮起,声音变得……温柔?
“创世之问:若创造的生命——痛苦——是否应毁灭?”
女娲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银眸中泛起波澜,仿佛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段尘封的记忆。
陆缈想替她回答,但女娲抬手制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轻但清晰:
“不应毁灭,应陪伴。”
守墓人:“(??ω??)解释。”
“我创造过生命。”女娲望向窗外的机械森林,仿佛在看另一个时空,“用泥土,用规则,用希望。有些生命很幸福,有些……很痛苦。我曾经想过,是不是我做错了?是不是不该创造他们?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但后来我明白了——创造者的责任不是保证被创造者永远幸福,那是神的傲慢。创造者的责任是在他们痛苦时……陪着他们,告诉他们‘我在这里,我们一起想办法’。”
一滴银色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:“哪怕最后还是要说再见……至少他们知道,自己不是孤单的。”
舰桥内一片寂静。
守墓人怀表上的符号缓缓变化,最终定格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表情:
(T▽T)
“通过——”
“且——欢迎回家——娲皇陛下”
机械森林开始移动。巨大的齿轮向两侧分开,钟摆整齐地摆向同一个方向,发条山脉铺成一条笔直的道路。道路尽头,一个正常时间流的“气泡”清晰可见——那里绿草如茵,阳光明媚,与周围倒转的机械世界格格不入。
“锚点到了。”悖论之囚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创始之殿的第一层外围……时之花园。”
刹那号缓缓驶入气泡。时间逆流感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、带着花草香气的微风。
陆缈走到女娲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女娲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刚才那个问题……”陆缈低声问,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?”
女娲点头,银眸中倒映着陆缈的脸:“我想起了……我创造的第一批人类。他们中的一些……过得不好。有些病死,有些战死,有些孤独终老。我曾经为此自责了很久。”
“但现在呢?”
女娲转头看向他,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容:“现在我明白了,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远幸福,而在于……经历过。”
她望向舷窗外,时之花园的美景徐徐展开:
“就像我们。经历战斗,经历离别,经历绝望……但也经历重逢,经历希望,经历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陆缈懂了。
两人静静站在一起,看着窗外。序在分析花园的规则结构,悖论之囚在调试导航,末在好奇地“闻”着空气中的花香——虽然它没有鼻子。
一切似乎暂时安宁。
直到小丑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炸响:
“各位!花园这边有新情况!乱从混乱都市带回来的那个水晶球——就是压缩了整个维度的那个——它突然开始‘播放’画面了!”
“什么画面?”陆缈问。
“是首席!”小丑的声音罕见地严肃,“他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,对着镜头说话——好像是在录给未来的谁看!”
“他说……”
小丑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干:
“‘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,说明十二颗种子已经聚齐,娲皇的记忆正在复苏,归零协议也已启动……那么,是时候告诉你们真相了。’”
“‘关于我为什么要创造种子网络……’”
“‘关于娲皇为什么要同意归零协议……’”
“‘还有……关于我们所有人,都是某个更大实验的……’”
通讯突然被强烈的干扰切断。
只剩下最后几个字在舰桥内回荡:
“……实验的一部分。”
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而在时之花园的深处,一座纯白色的钟楼顶端,巨大的创始之钟,无人敲响却自发鸣动了一声。
低沉,悠长,仿佛在哀悼什么。
又仿佛在……欢迎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