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级,最危险的考验来了。
阶梯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,黑暗中悬浮着十二扇门。每扇门上都刻着一个星座符号,门缝里泄露出不同的声音:笑声、哭声、钟声、风声……
“十二星座门。”女娲的银眸扫过这些门,“对应十二颗种子的本质属性。我们必须选择与现有种子共鸣的那扇门,才能继续前进。”
陆缈胸口的裂纹水晶微微震动,灰金色光芒指向了天秤座的门——那扇门上刻着平衡的符号,门后传来温暖而包容的声音。
“天秤……代表平衡与调和。”悖论之囚沉吟,“对应种子网络的核心概念。应该就是这扇。”
但就在陆缈伸手推门的瞬间,处女座的门突然自动打开!
门内涌出纯白色的光芒,光芒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。
继任者。
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——白袍洁净,面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最关键的是,他胸口没有园丁议会的徽章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沙漏挂坠。
“你……”女娲警惕地护在陆缈身前。
“我不是来战斗的。”继任者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“我是来……赎罪的。”
他看向陆缈,眼神复杂:“时之贤者的意识在消散前,给了我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。我可以继续执行议会的命令,在顶层等你们自投罗网;也可以……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缈问。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继任者苦笑,“三百年来,我一直在执行‘必要的恶’。净化这个,清除那个,美其名曰为了新世界。但我从未问过自己——那个新世界,真的有人想活在里面吗?”
他指了指天秤座的门:“那扇门后面,是时之贤者留下的真正‘钥匙’。但议会已经派了‘时间猎犬’守在门口——那是用第三种子的痛苦记忆制造的怪物,专门猎杀时间异常体。”
他又指向处女座的门:“这扇门是捷径,绕过猎犬直达顶层。但代价是……需要有人留下来,维持通道稳定。”
继任者环视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悖论之囚身上:“老师,您当年问我的那个问题——‘如果拯救意味着背叛,你还会做吗?’——我现在有答案了。”
悖论之囚愣住了:“你……叫我老师?”
“您不记得了。”继任者微笑,“在我还是学徒时,您教过我时间理论的第一课:时间是记忆的河流,而记忆……需要守护者。”
他走向处女座的门,手按在门框上:“我会留在这里,维持这条通道。你们快去顶层。但请记住——创始之钟的‘钥匙’不是物品,是一个选择。”
“一个关于‘谁来定义新时代’的选择。”
门开始发光。继任者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透明。
“哦,还有一件事。”他最后说,看向优化拾荒者,“那个小家伙的新脑袋里,我偷偷存了一份礼物。等这一切结束……记得打开看看。”
光芒吞没了他。处女座的门后,出现了一条笔直向上的光之阶梯。
众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。”女娲第一个踏入光梯。
陆缈跟上,在进入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继任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尊发光的水晶雕像,双手撑开通道,脸上凝固着平静的微笑。
光梯的上升速度快得惊人。几秒后,他们冲出了阶梯,落在钟楼的顶层。
这里是一个圆形的平台,平台中央悬浮着——不是什么神器,而是一个简陋的木制工作台。
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:一把生锈的钳子,几卷褪色的图纸,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。
唱片机正在播放一首舒缓的钢琴曲。
工作台旁,坐着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——又是时之贤者,但这次他的形象更模糊,像随时会散开的烟雾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老者没有抬头,专注地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手中的零件,“比预计的快了七分钟。看来我那任性的学生……终于做了次对的选择。”
他放下锉刀,抬起头。烟雾构成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,但声音里带着欣慰:
“那么,在最后的时刻来临前——”
“我们来谈谈‘钥匙’吧。”
他伸手,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朴素的木盒,打开。
盒子里没有光芒万丈的神器,只有三样东西:
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一枚裂开的怀表。
和一颗正在缓慢跳动、散发着暖金色微光的……
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