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刚出炉，钟楼就震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“敌人来了”的震——是另一种震。从内部来的，从每一颗种子来的，从那些刚回家的世界来的。

小简手里的面包掉了。她低头看着心口那些光的种子——十亿零一颗——全部在发光。不是温暖的光，是“共振”的光。它们在和什么东西一起震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缈扶住窗框。

女娲飘到窗边，向外看去。她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恐惧，是震惊。

虚空在变化。那些刚飞走的世界——仙界、魔界、妖界、奥林匹斯、阿斯加德——全部停在半路。它们没有继续飞，也没有回来。就停在那里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圈。

圈的中央，是钟楼。

“它们……”小简飘起来，“它们在围着我们转？”

零从小简心口飘出来，落在窗台上。它的身体里全是星星，每一颗都在闪烁。“不是围着你们转。是围着‘中心’转。”

“什么中心？”

零指了指小简的心口。“你。”

小简愣住了。

所有世界都在围着她转？她低头看着心口那些种子——十亿多颗，每一颗都是一条线，连着一个世界。她是那些线的交点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她的声音很小。

零笑了。“因为你救了它们。因为你给了它们名字。因为你让它们知道——自己不是孤独的。”

“被救的那个点，就是中心。”

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。她从来没想过当中心。她只想让那些世界好好的。但现在所有世界都在看着她。等着她。围着她在转。

“爸爸……”她轻声喊。

陆缈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“在。”

“我怕。”

陆缈握住她的手。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我当不好这个中心。”

陆缈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不需要当中心。你只需要当小简。救它们的小简。给它们名字的小简。喊它们回家的小简。中心是它们选的，不是你选的。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。”

小简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有笑，有暖，有“爸爸在”。她深吸一口气。“好。我做我自己。”

她飘起来，飘到钟楼外面。飘到那些世界的中央。

那些世界在转。很快，很快。越转越快，越转越近。它们在靠近——不是攻击，是“归位”。所有被救的世界，在找一个共同的中心。

小简就是那个中心。

她伸出双手。十亿多颗种子从她心口涌出来，飘向那些世界。每一颗种子都找到自己的世界，融进去。那些世界被种子点亮，开始发光。从金色变成彩色，从彩色变成白色。所有世界都变成了白色。

然后它们开始融合。

小简的橙光炸开了。“它们在融合！”

零飘到她身边，脸色凝重——如果它有脸的话。“不是融合，是‘归一’。所有被救的世界，本来就是一个整体。只是被打散了。现在你救了它们，它们要回到最初的样子。”

“最初的样子是什么？”

零沉默了一秒。“一个世界。一个包含所有神话的世界。一个所有存在都能住在一起的世界。”

小简看着那些正在融合的世界。仙界和魔界碰在一起，没有爆炸，只是合在一起。妖界贴上去，奥林匹斯靠过来，阿斯加德融进去——一个世界，两个世界，十个世界，一百万个世界——全部在融合。

小简的心跳越来越快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那些种子在回应。每一颗种子都在发光，每一颗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：我们想在一起。

她回头看向陆缈。

陆缈正站在那里，两只手都在，眼睛亮亮的。他看着她，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