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简转回头，看着那些融合的世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传遍了整个虚空：“那就一起吧。”

所有世界同时发光。那光照亮了整个虚空，照亮了钟楼，照亮了所有人。然后光开始收——收进一个点。那个点很小，比米粒还小。但它里面，有所有的世界。

那个点飘向小简，飘到她面前，停住。它开口了，声音像所有世界同时说话：“谢谢你。让我们回家。”

小简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它。那个点化作一道光，飘进她心口。和所有种子并排。十亿零两颗。

虚空安静了。没有世界在转了，没有光在闪了。只有一个钟楼，飘在虚空中央。钟楼里，面包的香味还在。

小简飘回窗台上，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。上面沾了灰，但她还是咬了一口。“凉了。”她说。

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，接过面包，放回烤箱里。“等着。三分钟。”

小丑在旁边流口水。“我也要。”

焰看了他一眼。“自己烤。”

“我不会！”

“那就饿着。”

小丑的喇叭掉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所有人都捂着耳朵骂他。他缩在墙角，委屈巴巴。

小简笑了。她靠在陆缈身上，看着厨房里忙活的焰，看着流口水的小丑，看着给霜递椰汁的幽，看着三百个分身一起跳舞的乱，看着二十个战士排队等面包，看着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挂在窗外唱歌。

她低头看着心口那些种子。十亿零两颗。每一颗都在发光。每一颗都是家。

“爸爸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吃面包。”

陆缈笑了。“等着。三分钟。”

三分钟。三分钟就够了。三分钟就能烤好一个面包。三分钟就能让所有人吃饱。三分钟就能让世界安静下来。

三分钟后，焰端出一盘热腾腾的面包。金黄色的，冒着热气。小丑第一个冲上去，被焰一巴掌拍开。第二个冲上去的是小简。她拿了一个最大的，掰成三份。一份给陆缈，一份给女娲，一份自己留着。

三个人坐在窗台上，吃着面包，看着虚空。

虚空很安静。没有敌人，没有裂缝，没有黑暗。只有光——那些有名字的光，挂在窗外，像星星。

小简吃完面包，打了个小小的嗝。“爸爸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怎么办？”

陆缈想了想。“以后啊……”他看着那些光，“以后就住在这里。烤面包，喝椰汁，跳舞，唱歌。有人来了就帮一把，没人来就晒太阳。”

小简笑了。“那不就是过日子吗？”

陆缈点头。“嗯，过日子。”

小简靠在他身上，慢慢闭上眼睛。“过日子好。我喜欢过日子。”

女娲靠在他另一边的肩上。“我也喜欢。”

三个人坐在窗台上，安安静静。窗外，那些光轻轻唱着歌。厨房里，焰在烤下一盘面包。小丑在偷吃，被焰追着打。霜在冰镇椰汁，幽在喷泡泡。乱的三百分身在跳舞。二十个战士在打牌。十四个小家伙挤在窗台上，和那些种子挤在一起。

日子。就这么过下去了。

谁都没注意到——小简心口最深处，有一颗种子正在发芽。很小，比米粒还小。它长出第一片叶子，嫩绿的，透明的，发着光。那片叶子上，有一滴露水。露水里，有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看着小简，看着陆缈，看着所有人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：“十亿零两颗？够了。都回来了。都归一了。那么——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我该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