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很小很小的人,在等。
小简感觉到了。不是用耳朵,不是用心口那些种子——是用身体。像怀孕的人感觉到胎动一样,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很轻,像蝴蝶扇翅膀。
“爸爸。”她轻声喊。
陆缈正在帮焰搬面粉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虚空里会有面粉,而且永远用不完。他放下袋子走过来。“怎么了?”
小简握着他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。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陆缈的手贴在她心口。温热的,橙光在指缝间流淌。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。然后——咚。很轻,像心跳,但不是她的心跳。是另一个人的。
陆缈的眼睛瞪大了。“这是……”
女娲飘过来,也把手放上去。她的创世之光渗进去,这一次没有被弹开——被吸进去了。像被什么东西需要。
女娲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恐惧,是“不可思议”。“里面有人。”
小丑在旁边炸了:“有人?!谁?!怎么进去的?!”
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“闭嘴。听她说。”
女娲闭上眼睛,创世之光化成无数细丝,探进小简心口深处。探过那些种子,探过那个叫“初”的家,探到最深处——那里,蜷缩着一个人。很小很小,透明的,像还没出生的婴儿。它在发光。很弱,很淡,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。
女娲睁开眼睛,看着小简。“它一直在。从最开始就在。在所有世界之前。”
小简愣住了。“在所有世界之前?”
“嗯。”女娲点头,“它是‘将’。所有‘将要存在’的集合。所有还没出生的世界,还没醒来的意识,还没被救的存在——都在它里面。它在等出生。等了几百亿年。”
小简低头看着心口。那个很小很小的人在动。像在翻身,像在伸懒腰,像在说“我准备好了”。
“它要出来了?”小简问。
女娲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小丑在旁边举手:“等等等等——它出来会怎样?”
女娲沉默了一秒。“不知道。从来没发生过。它是第一个‘将要存在’的东西。几百亿年来,它一直在等。等一个能接住它的地方。现在——”她看着小简,“它找到了。”
小简的橙光忽明忽暗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救过散的、碎的、丢的、忘的、没存在的、没醒的——但从来没救过“将要存在”的。那不算救,那是“接生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“那就让它出来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小简笑了。“它等了几百亿年。不能让人家再等了。”
她飘起来,飘到钟楼外面。飘到虚空中央。心口在发光——不是橙色的光,是“透明”的光。所有种子的光混在一起,变成透明的。透过那光,能看到里面那个很小很小的人。它在动。越来越频繁。像小鸟啄壳,像小鸡破蛋。
陆缈飘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“疼吗?”
小简摇头。“不疼。就是……有点痒。”
陆缈哭笑不得。这种时候说痒,也就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