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团“旧”动了。它从小简手里飘起来，飘到她面前，变成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石头。很普通的石头，灰扑扑的，棱角都磨圆了。但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字：“初”。第一个世界的第一个石头。

小简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这是……第一个世界的第一块石头？”

那块石头亮了。它飘进小简心口，和所有种子并排。十亿零十颗。

然后第二团、第三团、第四团——所有“旧”都动了。它们变成自己原来的样子：第一片叶子，第一滴水，第一缕风，第一道光。所有世界的第一样东西，全部回来了。它们飘进小简心口，一颗一颗，十亿颗，百亿颗，千亿颗——

小简的心口满了。不是装不下，是“够了”。所有旧的都回来了，所有新的都有了根。新和旧，在一起。

最后一样东西飘到小简面前。那是一颗种子——所有种子的第一颗。它比米粒还小，比灰尘还轻，但它里面装着所有世界的开始。它看着小简，开口了，声音像所有“第一次”的心跳：“我叫‘始初’。所有开始的最开始。你救了新的，也救了旧的。谢谢你——没把我们当垃圾。”

它化作一道光，飘进小简心口。和所有种子并排。

小简低头看着心口。那些种子在发光，新和旧在一起，谁也不比谁亮，谁也不比谁暗。都刚刚好。

虚空安静了。那些“旧”的蔓延停了。钟楼恢复了原样——不新不旧，刚刚好。小丑的喇叭好了，声音比之前还好听。焰的火苗重新亮了，比之前还暖。霜的冰刃没有裂纹了，比之前还利。幽的泡泡五颜六色，飘得满屋都是。乱的三百分身全部回来了，两百个老的，一百个新的，一起跳舞。二十个战士的铠甲半新半旧，好看得很。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亮了，有新有旧，唱的歌更好听了。十四个小家伙有七个新的七个旧的，挤在一起分面包。

小简飘回窗台上，靠着陆缈。他的头发不白了，眼角没纹了，手也不疼了。他抱着她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

“爸爸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旧的不一定不好。”

陆缈笑了。“嗯，不一定。”

女娲靠过来。“旧的新的，都是好的。”

小简点头。她看着窗外那些世界——仙界的钟声新了，但钟是旧的。魔界的鼓声旧了，但鼓皮是新的。所有世界都是半新半旧，刚刚好。她闭上眼睛，心口那些光在跳。新的旧的，都在跳。

谁都没注意到——虚空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不是敌人，不是世界，不是存在。是“空”。所有故事讲完之后，所有新旧交替之后，剩下的空。那空在等。等最后一个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