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的香味和旧东西的气息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像老房子里的新家具,像旧书摊上的新书。小简靠在陆缈怀里,闻着这个味道,觉得很安心。
然后钟楼的窗户碎了。
不是从外面打碎的——是从里面。从那些旧东西回来的地方。一块玻璃裂开,碎片飘在虚空中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:仙界的天宫在坍塌,魔界的深渊在倒灌,妖界的都市在燃烧。
小简猛地坐起来。“爸爸!”
陆缈已经站起来了。他的眼睛盯着那些碎片——不是玻璃碎片,是“窗口”。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世界的窗户,透过它能看到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。
女娲飘到最近的一块碎片前,创世之光探进去。光丝刚碰到碎片边缘,就被弹了回来——不是被攻击,是被“拒绝”。
“进不去。”女娲的声音很沉,“所有世界都在关门。”
“关门?”小丑凑过来,往碎片里看了一眼,脸白了,“天宫塌了?谁干的?”
焰把他拽开,自己看了一块碎片。魔界的深渊在倒灌,黑色的岩浆涌上地面,吞噬一切。“不是谁干的。是它们自己在塌。”
霜看着第三块碎片——妖界的都市在燃烧,火焰是紫色的,烧的不是建筑,是“存在”本身。楼还在,路还在,但住在里面的人正在消失。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小简的橙光剧烈闪烁。“它们在消失。所有世界都在消失。”
陆缈抱起她,冲向钟楼门口。“回去!回维和署!”
所有人跟着他冲出去。小丑的喇叭掉了也没捡,焰的火焰熄了也没点,霜的冰刃化了也没凝。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缩成一道,裹着所有人飞向虚空深处。
钟楼在后面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。那个点还在发光,但光在暗。
维和署的总部在虚空的另一端。它不在任何世界里,在世界的缝隙中——一座巨大的建筑,像无数个时代的建筑风格叠在一起:最底层是远古的巨石阵,中间是古典的廊柱,上面是哥特的尖顶,最顶层是赛博的霓虹。所有风格都在发光,但今天,那些光在抖。
陆缈抱着小简冲进大门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九天玄女——玄。她穿着战斗服,左臂的装甲碎了,露出里面的电路和符文。她的脸很冷,但眼睛里有火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“正好。开会。”
“什么会?”陆缈跟着她往里走。
“紧急会议。所有部门都在。”玄看了小简一眼,眼神软了一瞬,“她也来。”
小简从陆缈怀里探出头。“发生什么了?”
玄没有回答。她推开一扇巨大的门——门后面是维和署的中央议事厅,环形阶梯座位,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。投影上是所有神话世界的实时画面:仙界的天宫塌了一半,魔界的深渊在倒灌,妖界的都市烧了三分之一,奥林匹斯的机械圣山在停机,阿斯加德的彩虹桥断了。所有世界都在崩溃。
议事厅里坐满了人——不,坐满了神。东方仙界的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,脸色铁青。杨戬站在角落,天眼全开,扫描着投影数据。西方奥林匹斯的雅典娜坐在前排,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敲,数据流在她周围旋转。北欧阿斯加德的布伦希尔德站在后排,铠甲上全是霜,像刚从战场回来。
女娲飘到主席台上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情况你们都看到了。”女娲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上,“所有世界同时出现崩溃迹象。不是攻击,是‘自然消亡’——但所有世界同时消亡,不是自然。”
雅典娜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数据流。“我分析了十二个世界的核心参数。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关闭边界。像动物受伤后会缩回洞里,世界也在缩。”
“缩到什么程度?”杨戬问。
“缩到最核心。一个世界的核心,通常只有一个城市大小。那是世界的‘心脏’。如果心脏也缩——”雅典娜顿了顿,“世界就死了。”
哪吒的风火轮炸出一圈火。“谁干的?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小简从陆缈怀里飘起来,飘到投影前。她看着那些崩塌的世界,看着那些消失的人,看着那些正在关闭的边界。她心口的种子在发光——十亿多颗,每一颗都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“共鸣”。那些世界在疼,种子也在疼。
“它们在喊。”小简轻声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小简指着投影上的仙界。“天宫在喊‘疼’。魔界在喊‘怕’。妖界在喊‘不想死’。所有世界都在喊。”
雅典娜的数据流停了。“你能听到它们?”
小简点头。“它们在我心里。每一颗种子都是一个世界。它们在疼,我也在疼。”她捂住心口,橙光暗了一瞬。
陆缈冲上去扶住她。“小简!”
小简靠在他怀里,脸色发白。“爸爸,它们不是自然消亡。是有人在收。”
“收?”女娲的声音变了。
“嗯。”小简指着心口那些种子,“就像我收那些糖一样。有人在收世界。把整个世界收走。不是毁掉,是收走。收到一个地方去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雅典娜的全息投影炸了——不是坏掉,是数据太多。所有世界的收缩轨迹在她面前铺开,像一张网。网的中央,是一个点。一个不在任何世界地图上的点。
“找到了。”雅典娜的声音在发抖,“所有世界都在向那个点收缩。如果它们全收进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