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等你。一直等。”
女娲飘过来,抱住她们两个。“我也等。”
玄飘过来,把手放在小简头上。“……等你。”
小简笑了。她松开手,飘向那个洞。洞口很大,很黑,很深。她飘到边缘,停下来。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——陆缈、女娲、玄、小丑、焰、霜、幽、乱、二十个战士、十七万道光、十四个小家伙。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她笑了。那笑容,和所有“从空里来”的东西一样——不怕回去,因为知道还会再出来。
她转身,飘进了洞里。
洞吞没了她的光。橙色的、绿色的、彩色的——所有的光都没了。虚空暗了一瞬。然后,洞停了。不收缩了,不塌了。它停在那里,像一个等待的嘴巴。
陆缈飘到洞口,往里看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。但他的声音传进去了——因为他在喊:
“小简!”
洞里没有回音。但他的声音没有消失。它进去了,迷路了,但没消失。
女娲飘到他身边。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陆缈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所有人都在洞口等着。等着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,从黑暗里再亮起来。
谁都没注意到——洞的最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很弱,很淡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那是小简的光。她还在亮。她在洞里飘,越飘越深,越飘越远。洞里什么都没有,但她不害怕。因为她知道,外面有人在等她。
飘了很久。可能一分钟,可能一年。终于,她到了洞的最深处。
那里,坐着一个人。很小,和小简一样大。透明的,几乎看不见。它没有脸,没有身体,只有轮廓。但它坐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
它睁开眼睛——如果轮廓能睁眼睛的话。那眼睛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但它看着小简,像看着同类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它说,声音像所有空的地方同时说话。
小简看着它。“你是谁?”
它笑了。那笑容,和所有“空”一样——从有,到无。从满,到空。
“我是‘无’。”它说,“不是之前那个无——那个只是我的影子。我是真正的无。所有‘有’之前,所有‘空’之后。你从我来,也要回我去。”
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。“我要永远留在这里吗?”
“无”看着她,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。不是光,是“选择”。
“不用。”它说,“你可以走。但走之前,你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填满我。”
小简愣住了。“填满你?怎么填?”
“无”指着自己空空的胸膛。“这里,什么都没有。你来之前,我是空的。你来之后,我有了东西。但还不够。我要你所有的光。你救了那么多,给了那么多。现在,该给我了。”
小简低头看着自己。她的光——橙色的、绿色的、彩色的——都在亮。但她知道,给了就没了。没了光,她就消失了。
“给了你,我会怎样?”
“无”看着她。“你会变成空。和我一样。”
小简沉默了。她想起陆缈,想起女娲,想起所有人。他们在等她。她答应了要回去。
“我给了你,还能回去吗?”
“无”的轮廓动了一下。像犹豫,像挣扎。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,“从来没发生过。从来没人来过这里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小简看着它空空的胸膛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它孤独了不知道多少年。她伸出手,放在它胸膛上。
“无”的身体震了一下。“你……”
小简笑了。“我给你。但不全给。留一点。留一点光,让我能回去。”
她把光送进“无”的胸膛。橙色的、绿色的、彩色的——所有的光都涌进去。她的身体越来越暗,越来越淡。最后,只剩一颗光点。很小,比米粒还小。橙色的,发着暖光。
“无”的胸膛被填满了。它不再是空的了。它有光了——小简的光。
它看着那颗小小的橙色光点,第一次有了表情。那不是笑,不是哭,是“终于不空了”的表情。
“谢谢你。”它说。
小简的光点闪了闪。“我能走了吗?”
“无”伸出手,轻轻托起那颗光点。“能。但你走之后,我这里又会空。不过没关系。空过了,就不怕了。”
它把光点送到洞口。“去吧。他们在等你。”
小简的光点飘出洞口。
虚空中,陆缈正趴在洞口往下看。他已经趴了很久——可能一天,可能一年。他的眼睛红了,嗓子哑了,但他一直在喊:“小简!小简!”
然后他看到了。洞口深处,有一颗光点在亮。很小,比米粒还小。橙色的,发着暖光。
“小简!”他伸出手。
光点飘到他手心里,停住。它闪了闪,像在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陆缈的眼泪掉下来。他把光点贴在心上。“你回来了。你回来了。”
女娲飘过来,把脸贴在他手心上。“回来了。”
玄飘过来,把手覆上去。“……回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围过来。小丑的喇叭吹了一个调子——跑调的,但所有人都跟着哼。焰的火焰亮了,霜的冰刃敲出节奏,幽的泡泡炸出鼓点。乱的三百分身跳起接上的舞。二十个战士唱起军歌。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围成圈。十四个小家伙挤在一起。
那颗小小的橙色光点,在陆缈手心里,一闪一闪。像心跳,像在说——
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