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寅伸出两根手指,“我会把这里变成咱们的大后方。到时候,我带着东西回去,咱们再起炉灶,振臂高呼!”
林宝山看着陆寅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,久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,他端起酒碗吐出几个字,“要得。等你。”
......
夜深了。
雨还在下,但是小了一些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
宴席散场。
陆寅带着兄弟们,亲自把林宝山和鲍立怀送出俱乐部大门。
门口的路灯昏黄。
江湖人行事干脆利落,说明天再拜会几个朋友,晚上就走。
陆寅没留。
乱世当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兵荒马乱。
“舵把子,保重。等我回来的那天.....”
陆寅站在台阶上,微笑挥手。
林宝山坐在车里,降下车窗,“嗯,你也保重。香港看似繁华,也是个是非之地......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车子发动,缓缓驶入雨夜。
陆寅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那张在灯光下温文尔雅的脸,渐渐覆盖上一层寒霜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陆寅没有回头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。
一直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陶定春,慢慢贴了过来。
“不会错。”
陶定春的声音极低,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杀气,“三点钟方向,那个修鞋摊后面,有个穿雨衣的。刚才大先生出来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怀表。”
“九点钟方向,二楼那个窗户,还有街角那辆轿车。”
陆寅推了推鼻梁上平光眼镜。
“什么路数?”
“不像本地社团烂仔。”
陶定春眯着眼睛,“站姿正,腰杆直,下盘稳,像行伍出身。”
陆寅听完,轻轻哼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漆黑的夜空。
雨水落在他的脸上,有些凉。
“那个女人,不长记性啊......”
陆寅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,“本来想跟这帮小鬼子好好玩,没想到叶宁姐昨天那几巴掌,给她打出个狗急跳墙来。”
“既然她敢把爪子伸到家门口,那就别怪咱们给她剁下来。”
陆寅转过身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在他的眼里,这条街已经不是街道,而是一个新的战场。
这里是香港,没有飞机大炮,这里是流氓社团的天下。
“九哥,带点兄弟去护一护大先生。”
陆寅的声音很淡。
“哎,好嘞。”
汪亚樵点点头,然后带了几个兄弟钻进车里走了。
“天保仔。”
“哎,大哥。”
赵天保凑了过来。
“明天帮我约雷公,阿泰公,还有郑老大喝茶。”
陆寅把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,“就说,要开始拔钉子了。”
赵天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,“好嘞,大哥。”
“麻子,还有坑没有?咱再坑那娘么儿一回呗?”
“放心,有的是,保证不带重样的。”
陆寅笑了笑,转身走进别墅大门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黑暗中,那个修鞋摊后的雨衣人,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个等待猎物的人。
但他不知道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。
而这一次,无论谁是猎人。
今晚过后,维多利亚港之外的鱼儿又能饱餐一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