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是一个,正在系统里学习如何成为解忧师的学生。”
“他真正的生命守护者,不是你。我们这个‘解忧学院’,和他所处的这个社会支持体系,才是。是你的体系,把你一个人,架在了火上烤。”
小张的眼泪,终于决了堤,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他像个委屈的孩子,一边哭,一边喃喃自语:
“可他……他真的很需要人啊……连个说话的都没有……”
林-暖-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,反而变-得坚-毅起来。
“那你呢,张同学?”她反问道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你也很需要人?”
这个世纪之问,让小张愣住了。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需求。
林暖却站了起来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。她不是在开导一个学生,而是在做深刻的自我反省。
“这件事,表面上是你越了界,责任在你。”
“但往深了看,是我的疏忽。”
她转身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出去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:
“召开紧急教研组会议,现在。全体人员到齐。”
放下电话,她转过身,对着即将到来的会议,也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发出了一个沉重的宣告:
“我犯了一个大错。”
“我把所有的精力,都放在了教他们如何‘共情’和‘帮助’上,却忘了教会他们,如何‘拒绝’,如何‘保护’自己。”
“如果我们的体系,照这个样子继续下去。”
“那么,下一个被拉下水的,绝不只有张同学一个人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会先于任何一个求助者,第一个被耗尽、被拖垮、然后……倒下。”
教研组的会议室里,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林暖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位核心老师,他们中有经验丰富的老社工,也有像小张那样的普通学员代表。
她没有分辩,也没有任何借口。
“这个错误,必须由我来补课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如电,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联系了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合作医院的张主任,还有我们的法律顾问陈明律师。”
“下周,停课半天。”
“我要请他们来,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一堂课。”
“就叫——”
“边界急救课。”
打电话给陈明的教务老师,在电话这头,听着林-暖-坚-决的语气,最后忍不住笑了,对着电话的另一头,也就是正在咖啡店里悠闲喝着拿铁的陈明,调侃道:
“喂,陈大状,恭喜你,业务扩展了。”
“以后,不光是打官司救人了。”
“我们林院长,正式任命她为你的学生。”
“原来你也要开始当老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