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们……在呢。”她声如蚊蚋,脸颊几乎要贴到他胸口。
“睡得沉。”赵重山低头,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,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的温热体香。这香气奇异地抚平了他眉宇间白日累积的沉肃与疲惫。“再说,他们懂事,知道爹娘有话说。”
这“有话说”三个字,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,无端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意味。
姜芷脸上烧得厉害,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。成婚数年,孩子都有三个了,可每当他这样靠近,用这种带着暗示的语气同她说话,她还是禁不住会心跳失序,羞窘难当。这男人,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威严肃穆,话都吝啬多说半句,可关起门来,尤其是在这种风雪交加的深夜里,却总有办法,用最直接也最磨人的方式,让她方寸大乱。
“哪、哪有什么话说……”她试图找回一点镇定,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气。
赵重山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。那笑声很轻,却像带着小钩子,挠在人心尖上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手臂收紧,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,另一只手抬起,带着薄茧的指腹,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,然后,缓缓摩挲着她柔嫩的耳垂。
细微的电流顺着那触碰的地方窜开,姜芷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,腿有些发软。她抬手,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,想推开些距离,掌心触到的却是紧绷的肌肉和灼人的体温,反而让她更慌了。
“重山……”她唤他名字,带着点无措的恳求。
“嗯?”他应着,气息拂在她敏感的耳后,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肌肤,却又不真的落下,只是若有似无地触碰,带着酒意的温热,比直接的亲吻更让人心慌意乱。“方才不是挺能说?又是传承,又是规矩,又是调和人心……”他学着她白日的语气,慢悠悠地复述,带着明显的戏谑。
“你……!”姜芷又羞又恼,抬头瞪他,却在撞进他幽深如潭的眼眸时,瞬间失了所有气势。那里面翻涌着的,是她熟悉又永远无法完全适应的、毫不掩饰的欲念和占有,像暗夜里燃起的野火,炽烈而专注,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
她剩下的话,被他低头封缄在唇齿之间。
那是一个带着青梅酒香的吻。起初是温柔的试探,轻轻碾磨着她柔软的下唇,品尝着那上面残留的、微甜的蜜意。随即,在她因惊愕而微微启唇的瞬间,便不容拒绝地加深了。他的舌强势地侵入,攻城略地,卷走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。酒意、炭火的暖、还有他身上凛冽又灼热的气息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笼住。
姜芷脑中“嗡”地一声,抵在他胸前的手,不知不觉松了力道,改为紧紧攥住了他寝衣的前襟。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而缠绵的吻,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化为一池春水,只能依附着他,随着他的节奏起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姜芷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,赵重山才稍稍退开些许,额头抵着她的,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不堪,交织在一起,灼热而潮湿。
“还觉得是果子露么?”他嗓音哑得厉害,拇指抚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,目光深沉。
姜芷眼睫湿漉,氤氲着雾气,根本答不出话,只是急促地喘息着,胸脯剧烈起伏。
赵重山目光一暗,不再多言,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身体骤然悬空,姜芷低呼一声,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别吵醒孩子。”他低声警告,抱着她,几步便走到暖阁里侧,用一道厚实的锦缎屏风隔开的、更私密些的里间。这里也有一张略小的暖炕,是预备着夜里照看孩子或是白日小憩用的。
他将她放在铺着软褥的炕上,随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,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屏风挡住了外间的灯光,只有炭火的微光透过缝隙,明明暗暗地勾勒着他紧绷的轮廓和幽深的眼眸。
衣物不知何时被尽数褪去。春夜的寒意似乎被彻底隔绝在外,只有彼此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,喘息和压抑的轻吟交织。他带着薄茧的掌心,熟悉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,点燃一簇簇更烈的火。那些白日里关于传承、规矩、边务的思虑,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此刻,只有最原始的渴望,最亲密的厮磨,和最彻底的占有与交付。
风雪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呼啸。屏风内,却是另一番炽热旖旎的天地。炭火静静燃烧,偶尔“噼啪”一声,像是为这深夜里无人知晓的缠绵,添上一个隐秘的注脚。
直到后半夜,风停雪住,万籁俱寂。
姜芷精疲力尽地蜷在赵重山汗湿的怀里,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。餍足后的男人,眉宇间是彻底放松的慵懒,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,将她牢牢锁在怀中。
“明日……还要早起。”她闭着眼,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,含糊地抱怨。
赵重山低头,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吻,与方才的激烈截然不同,带着事后的温存。“睡吧。”他低声道,拉过锦被,将两人裹紧。
在她意识沉入黑暗之前,似乎听到他极低地、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
“你调和五味的手艺,是为夫尝过……最好的。”
那语气,竟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调笑。
姜芷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,只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,在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中,沉沉睡去。
窗纸微微泛白时,屏风外,围栏里,承疆不知梦到了什么,忽然蹬了下小腿,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。安歌依旧睡得安稳。
屏风内,相拥而眠的两人,呼吸绵长,对这一切无知无觉。只有那将熄未熄的炭火,兀自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,见证着这北疆春雪夜里,一场无关风月却又尽是风月的、寻常夫妻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情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