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苏婉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将匕首放回暗格,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,只是略有些哑:“你还知道回来。这一个月,州府的天都快被捅破了。”她顿了顿,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,“你……去了哪里?有没有受伤?”
“说来话长,遇到些事情,得了些机缘,也惹了些麻烦。”林逸简略带过,目光锐利起来,“刚才林福说的事,我都听到了。聚宝阁、赵家、还有府衙的周通判……看来我离开这一个月,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将我们生吞活剥了。”
见他不愿细说,苏婉清也不再追问,转而切入正题,将目前面临的困境,尤其是明日“溢香楼”之宴可能带来的威胁,快速清晰地讲述了一遍。
林逸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边缘轻轻敲击,眼神沉静如水,不见丝毫慌乱。待苏婉清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商盟?垄断?排挤?倒是打的好算盘。”
“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苏婉清看着他。眼前的林逸,似乎与离开前有些不同了,具体哪里不同,她说不上来,只觉得他更沉稳,更内敛,却也仿佛……蕴藏着更强大的力量。
“明日之宴,我们自然要去。”林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不过,不是去求饶,也不是去赴宴。”
“那去做什么?”
“去……掀桌子。”林逸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他们想玩联合垄断,我们就告诉他们,什么叫降维打击。他们想掐断货源,我们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技术碾压。他们想用官府压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物,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色泽温润、雕刻着简易云纹的玉牌,玉牌中央,是一个铁画银钩的“恒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婉清瞳孔微缩。这玉牌样式虽简,但那种内敛的贵气和不凡的质地,绝非寻常之物,尤其是那个“恒”字。
“闲散王爷赵恒的私人信物。”林逸淡淡道,“离京前,他托人带给我的。凭此物,在关键时刻,可调动他在北境部分暗中的力量和资源,也可直接向他的那位门客程先生求助。之前不用,是因为时机未到,也是不想过早暴露这张牌。现在……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,我们背后站的,不止是金钱。”
苏婉清深深看了林逸一眼。他竟然不声不响,拿到了王爷如此重要的信物!这意味着,赵恒对他的看重,远超寻常的投资。
“有王爷的信物固然好,但商业上的较量,终究要靠实力。”苏婉清道。
“放心。”林逸眼中幽蓝光芒一闪而逝,“实力,我们很快就会有。婉清,你立刻吩咐下去,做几件事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快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一番。内容涉及商业、舆论、甚至一些非常规手段。苏婉清越听越是心惊,不是因为手段激烈,而是因为林逸的计划环环相扣,狠辣精准,直指对方要害,更关键的是,其中一些设想和将要动用的“资源”,完全超出了她对林逸原有能力的认知!
比如,他提到一种“成本极低、质量远超当前市面桑皮纸的新式纸张”,以及一种“足以让任何酒楼招牌菜黯然失色的独家调味秘方”……
他消失的这一个月,究竟经历了什么?
“这些……你从何得来?”苏婉清忍不住问。
“机缘所得。”林逸没有解释,只是看着她,“信我吗?”
苏婉清与他对视片刻,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种令人心折的沉稳力量。她缓缓点头:“我信。”
“好。”林逸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久违的锐气与从容,“那便让我们,给这云岚州府的‘天’,变一变颜色。明日‘溢香楼’,就是开始。”
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仿佛穿透墙壁,看到了那座即将举办盛宴的酒楼,看到了那些觥筹交错、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对手。
“我林逸回来了。有些账,该清算了。有些规矩,也该改改了。”
夜色中的林府别苑,灯火依旧。但一股无形的风,已在这书房中悄然卷起,即将吹向整个云岚州府,乃至更广阔的天地。
风暴,将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