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言乱语!此乃私人商事聚会,岂容你一个不知来历之人搅扰?来人,将他请出去!”钱如海冷声道,眼中已有厉色。
几名赵家豢养的护卫立刻从厅外涌入,气势汹汹朝林逸围来。
林逸看也未看那些护卫,只是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物,举在手中。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温润光洁的玉牌,中央一个铁画银钩的“恒”字,在厅内灯火下清晰可见。
“私人聚会?在下受友人所托,特来向周通判请教几个问题,顺便……给赵东主、钱大掌柜带句话。不知这玉牌,可能证明在下并非‘不知来历’?”林逸声音依旧平静。
玉牌一出,满堂皆惊!
在场的都是人精,虽未必都认得此物具体来历,但那种内蕴的贵气和非凡质地,以及那个独特的“恒”字,已让许多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!云岚州府隶属北境,能与“恒”字联系,且有如此信物的人物……难道是那位传闻中在京中并不得势、却毕竟是天潢贵胄的……闲散王爷赵恒?!
周通判脸色瞬间变了。他身为州府通判,对上层动向更为敏感,岂会不识此物?这确实是赵恒王府的私人信物,持此物者,某种程度上可代表王爷的部分意志!王爷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为这个穷酸书生站台?
赵德坤和钱如海也是心头剧震,他们背后有三皇子一系的支持,但王爷毕竟是王爷,尤其在这北境,赵恒的封地就在附近,影响力不容小觑。此人手持王爷信物,难道林家……搭上了王爷的线?!
护卫们僵在原地,不敢妄动。
周通判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起身拱手:“原来是王爷门下,失敬失敬。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王爷有何指示?”
林逸收起玉牌,淡淡道:“称呼不重要。王爷只是听闻州府有商贾欲行垄断之举,恐扰乱市场,不利民生,特让在下前来问询周大人,州府对此有何看法?朝廷律法,对操纵市价、欺行霸市之举,又是如何定性的?”
周通判额头微微见汗。这话问得刁钻,直指今日商盟可能带来的后果。他若公然偏袒,便是授人以柄。“这个……商事往来,自由竞争,只要合法合规,府衙自不便干预。但若有确凿证据表明有人操纵市价、损害百姓利益,府衙定当严查不贷!”他只能打官腔,先将自己摘出来。
林逸点点头,似乎满意这个回答,又转向赵德坤和钱如海:“赵东主,钱大掌柜,王爷也托在下带句话:商海浮沉,各凭本事。以势压人,联手排挤,非君子之道,亦非长久之计。望二位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看似劝诫,实则警告意味十足。赵德坤和钱如海脸色青白交加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被一个持王爷信物的年轻人如此训诫,颜面扫地!但对方抬出了王爷,他们又不敢当场发作。
厅内气氛顿时变得诡异无比。原本一面倒支持商盟的声音消失了,许多人眼神闪烁,开始重新权衡利弊。王爷的态度暧昧不明,但信物在此人手中,威慑力十足。
林逸目的已达到,不再多言,对着周通判微一拱手:“话已带到,在下告辞。诸位,继续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,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溢香楼。
他来得突然,去得潇洒,只留下满厅的死寂和惊疑。
赵德坤和钱如海精心策划的“联盟盛宴”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枚玉牌和几句话,搅得七零八落,虎头蛇尾。许多原本打算坚定站队的人,此刻都开始犹豫观望。
周通判更是心中打鼓,寻思着要立刻向背后靠山禀报此事。
而此刻,林逸已走出溢香楼,转过街角,迅速消失在人流中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“掀桌子……这才只是挪开了第一把椅子。好戏,还在后头。”
他摸了摸怀中另一件东西——那是一小叠质地柔韧洁白、远超当前市面任何纸张的样品。以及,一个写着几味寻常药材搭配比例、却足以产生颠覆性味觉效果的“秘方”雏形。
商业反击的第一枪,已然打响。接下来,就该让所有人看看,什么叫做……真正的“实力”了。
州府的天空,风起云涌。而风暴的中心,已然悄然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