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社会阶层直接固化成物理隔离,这种极端的社会主义隱喻,放在一个中学生的笔下,
是不是显得过於早熟,甚至……有些戾气了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凑热闹的文学院助教也跟著点头。
確实,太真实了,
真实得让人感到刺痛。
顾长风正看得入神,听到这话,慢悠悠地转过头。
他没有急著反驳,而是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,
眼神在那个南方主席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掛著微笑。
“老李啊。”
顾长风轻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觉得刺痛,觉得压抑,那可能是因为你在『第一空间』待得太久了。”
南方主席一愣:
“嘿,老顾,你这话什么意思”
顾长风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老刀:
“文学的意义是什么是粉饰太平,告诉大家世界是个巨大的游乐场
还是把那些被摺叠在黑暗里的东西翻出来,晾在太阳底下”
他站起身,走到屏幕前,背著手,语气陡然凌厉。
“这孩子写的不是阴暗,是现实。
只不过这现实被他用科幻的壳子包了起来,让你和你们觉得不舒服了。”
他扫视著刚才的助教,接著说道:
“但如果连直视这点『不舒服』的勇气都没有,那咱们还选什么作家选歌颂家算了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那个南方主席张了张嘴,脸涨得通红,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周围原本还想附和的人,也都默默闭上了嘴。
谁都知道顾长风护犊子,但没想到护得这么硬,还这么有道理。
屏幕上,剧情迎来了第一个高潮。
晚上十点。
老刀拼尽最后一点力气,在液压杆闭合的前一秒,
利用空间之间唯一联通的垃圾站滚进了第一空间的绿化带。
【他闻到了泥土的香气。】
【这里没有了酸臭,没有拥挤的胶囊房。
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,路灯亮得有些刺眼。
这里的垃圾桶里扔著只咬了一口的汉堡,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整齐。】
【这五百万人享受著整座城市最美好的二十四小时,却在这一刻,都在沉睡。】
没有过多的渲染,只是把第三空间的拥挤、骯脏,和第一空间的空旷、浪费,硬生生拼贴在了一起。
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,撞在了所有人的心口。
陶之言看得眼圈发红,狠狠拍了一下大腿:
“好!这才是墙!看不见摸不著,却把人分成了两个物种!”
就在这时。
屏幕上的光標突然停了。
那行字停在了【老刀看著那轮从未见过的清澈圆月,眼泪流了下来】。
然后,画面里那个披著深蓝色西装的身影,动了。
屏幕上,光標在“眼泪流了下来”后面闪烁。
林闕的手指离开了键盘。
他並没有卡文,他只是觉得,这里的留白,比继续写下去更有力量。
当然,主要是他困了。
在几十双眼巴巴等著老刀“下一步动作”的目光注视下,
林闕慢条斯理地保存文档,关掉显示器。
起身,伸懒腰,上床,蒙头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”
指挥大厅里,刚刚被剧情燃得热血沸腾的评委们,
瞬间像是被扼住了脖子。
“额滴个亲……”
陶之言指著屏幕,哭笑不得地拍了下脑门:
“这混小子!
刚把人的火勾起来,他倒好,
被子一蒙,就睡过去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