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京城的日头刚冒出个尖儿,
裕元科技楼顶层的总指挥大厅里,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值夜班的几个年轻助教眼底掛著俩大黑眼圈,
正抱著咖啡拼命灌,试图把上下打架的眼皮子撑开。
巨大的led监控墙上,一千零六个格子大多死气沉沉。
除了几个熬红了眼的卷王还在敲键盘,绝大多数画面里都是千奇百怪的睡姿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厚重的大门被粗暴推开,陶之言几乎是闯了进来。
这位西北汉子显然也惦记了一宿没睡好,眼里的红血丝比监考员还多。
他进门连招呼都顾不上打,直奔角落的监控区,
嗓门把助教们都整精神了:
“咋样了那小子动弹了没”
一位小助教嚇了一跳,苦笑著站起来指了指屏幕:
“陶主席,从昨晚您几位走后,0816號连个翻身都没有,睡得……特別安详。”
画面中,那件昂贵的深蓝色西装被隨意丟在椅背上,
少年侧身蜷在被子里,呼吸绵长,
睡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,完全没有一点身处决赛战场的自觉。
陶之言瞪著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,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人摇醒。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快二十个小时过去了,他那是来比赛的还是来补觉的心咋就这么大呢!”
“淡定点。”
门口传来瓷盖磕碰壶身的脆响,正好卡在陶之言来回踱步的节奏点上。
“我说老陶,高血压都要让你喊出来了。”
顾长风迈进大厅,手里那把紫砂壶被盘得油润发亮,
他甚至没看屏幕,只是吹了吹壶嘴冒出的热气。
“自家省里的那几棵苗不去浇水,大清早跑来盯著我的人,也不怕长针眼”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。我是怕这么好的一块璞玉,因为轻敌给毁了!”
陶之言也不恼,反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顾长风旁边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老顾,咱明人不说暗话。
昨晚我回去琢磨了一宿那《京城摺叠》。
概念是真惊艷,那是天才的想法!但也是个大坑啊!”
“哦怎么说”
顾长风看著双眼血丝的陶之言,来了兴趣。
陶之言掰著手指头分析:
“把城市摺叠,把时间分给不同阶级,这设定太硬了!
要是后面圆不回来,这就不是小说,这就成了机械说明书!
他这一觉睡得我都心慌,別是写了个开头,后面不知道咋编了吧”
顾长风抿了一口茶,眼皮都没抬:
“哎哟,这就用不著咱操心了。
这小子既然敢把这天捅个窟窿,就有本事给你补上。
酿酒还得发酵呢,让他睡,谁知道他脑子里指不定在怎么排兵布阵呢。”
隨著日头升高,指挥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除了昨晚那几位核心评委,
不少听说了风声的文学院院士、甚至其他省份刚起床的主席也都赶了过来。
大厅里出现了一幕奇景:
十几位平日里跺跺脚文坛都要抖三抖的大佬,端著茶杯,也不去看自家省份的学生,
一个个围在角落那块黑漆漆的0816號屏幕前,对著一个睡觉的高中生指指点点。
“真是奇人啊。”
“还在睡”
…
有人把视线投向大屏幕中央。
那是许长歌的分屏。
不得不说,这就是典型的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许长歌早已洗漱完毕,他挺直了腰杆,十指在键盘上飞舞,文档字数已经逼近一万。
屏幕上,《古墙魂》的文字流淌而出,辞藻华丽,引经据典。
“真是稳吶。”
一位京派的老评委指著许长歌,满脸的与有荣焉。
“长歌这孩子,哪怕到了决赛也不骄不躁。
这心墙的隱喻层层递进,把老京城的厚重感全写活了。这优选,我看是稳了。”
旁边一位刚赶来的寧省主席郭斌文点了点头,隨即皱眉看向角落:
“倒是那个苏省的……听说昨天挺风光,可到现在字数还停在八千,这要是再不动笔,时间不够了吧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旁边一位昨晚就在现场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,神色复杂地打断了他。
“老郭,別光盯著字数,你细看那骨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