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囡囡咯咯直笑，小胖手在水里扑腾：“哇，虫子跑啦！云谦叔你好厉害！水暖暖的，好舒服呀！”

旁边的孩子见了，也纷纷凑过来，你推我挤地围在木盆边，一个个伸着沾满泥巴的小手喊着：“云谦叔，我也洗不干净！我胳膊上的泥巴擦不掉，硬得像小石子！”

“我后背有泥巴，自己够不着，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还有？我娘说脏了会长痱子的！”

“我头发上也有泥疙瘩，会不会长虫子呀？我怕虫子爬到我耳朵里！”

一时间，李云谦身边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小泥人，有的扒着他的胳膊，有的拽着他的衣角，还有的干脆坐在木盆边，把脚丫子也伸了进去，溅得他裤腿上全是带着皂角味的水花。

李云谦一边手忙脚乱地帮这个搓胳膊，给那个洗脖子，指尖都沾满了泥垢，一边还要提防着孩子们偷偷打水互泼。

嘴里不停念叨：“慢点洗，别呛着水！皂角沫别抹眼睛里，会疼的，揉着更难受！”

“谁再泼水，糖糕就真没份了！我可说到做到，到时候别跟我哭鼻子！”

可这话根本没人听，孩子们洗着洗着，又开始偷偷玩起了水，把“洗手”变成了“打水仗”。

你泼我一下，我溅你一胳膊，刚洗干净一半的脸又沾了水珠和泥点，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“斑点泥人”，越洗越脏。

狗蛋趁着李云谦帮丫丫擦拭棉袄的功夫，偷偷舀了半瓢水，瞄准虎娃的后背就泼了过去。

虎娃反应快，猛地侧身躲开，反手就把自己木盆里的水泼了回去，正好浇在狗蛋的后脑勺上，湿了一大片。

狗蛋“嗷”一嗓子，也不示弱，立马拿起木瓢舀水反击，俩孩子瞬间又展开了激烈的“水上大战”，水花四溅，把周围的孩子都溅得浑身湿透。

小囡囡吓得往李云谦怀里缩了缩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，却忍不住探出小脑袋看热闹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。

阿桃端着刚蒸好的糖糕从屋里出来，一掀开帘子，就看见院里满地是水、孩子们浑身湿透的景象，当即叉着腰喊：“你们这帮小兔崽子！刚收拾干净又开始闹！再闹糖糕全没收，谁也别想吃！”

孩子们一听“没收糖糕”，立马停了手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，像做错事的小鹌鹑，站在原地不敢动，可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，眼睛还偷偷瞟着石桌上的糖糕。

阿桃无奈地把糖糕放在石桌上，糖糕冒着热气，甜香瞬间飘满了院子：“洗完手擦干了再吃，谁手上还有泥，谁就别想碰！我可盯着呢！”

这话比啥都管用，孩子们立马乖乖排队洗手，连之前闹得最凶的虎娃和狗蛋，也规规矩矩地搓着小手，搓得皂角沫满天飞，生怕手上有一点泥，没糖糕吃。

李云谦看着眼前这群精力旺盛、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家伙，虽然额头上沁出了薄汗，裤腿和袖口都湿了大半，手上还沾着皂角的清香和泥垢的痕迹，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
院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温柔地笼罩着整个院子。

伴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笑闹声、清脆的水声、还有偶尔为了抢糖糕的小争执，清溪村的午后，就这般浸在暖洋洋的阳光里，满是烟火气的热闹与温馨。

这乱糟糟的“泥人改造工程”，虽然累得他手脚发软，却倒比他平日里读书耕田多了不少鲜活的乐趣，让这小院多了几分生气。

他拿起一块热乎乎的糖糕，递到凑过来的小囡囡手里，看着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甜得眯起眼睛，嘴角沾着糖霜，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——或许，这就是最简单、最踏实的幸福吧，藏在烟火气里，藏在孩子们的笑闹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