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孤儿没名字，档案上只写着编号：9527。

也就是后来的乔家野。

这系统简直是在搞人心态。

“看什么看！这叫‘步步生莲’懂不懂！”乔家野猛地回过神，一脚踩在那串脚印上，顺手扯过一块硬纸板，用马克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大字。

“代寻糖纸主人，五块钱一行泪，童叟无欺！”

“都来瞧一瞧啊！这可是当年青川福利院的限量版糖纸！谁要是觉得心里苦，就来买个念想！”

他这一嗓子喊得有些破音，却成功把周围游客的注意力从那串诡异的脚印上引开了。

人群哄抢中，周朗抱着那个装着纸船的脸盆走了过来。

少年有些怯生生的，眼睛红肿。

“乔哥，这个……也能许愿吗？”

乔家野看着他，手伸进裤兜，指尖在那张刚抢回来的湿糖纸上摩挲了一下。

最终，他手腕一翻，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，将那张糖纸夹进了周朗手里那只刚折好的感光纸船里。

“拿着。”乔家野从那个装杂物的铁盒里摸出一支炭笔，在那糖纸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：“你爸捡过这糖，他说挺甜。”

“这可是你爸当年的私藏。”乔家野把纸船推进水里，那条锦鲤立刻欢快地顶着船往外游，“他那会儿估计是想留给你吃的，可惜没赶上。”

周朗捧着那只纸船，眼泪又下来了，但这回嘴角却是带着笑的。

只有乔家野自己知道，那张被塞进船里的“糖纸”，其实是他用另一张珍藏的福利院旧照调包的赝品。

那张照片上，只有半个模糊的侧影，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。

既然系统判定这谎言能成真，那就让这孩子的爹，在另一个世界里替他尝尝那颗糖吧。

深夜，夜市的喧嚣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散去。

高青收拾好器材，背起那个沉重的摄影包。

在整理夹层的时候，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团湿冷的纸团。

她愣了一下，掏出来展开。

是那张印着“1998”的糖纸。

背面还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透着股“爱咋咋地”的无赖劲儿，是后来添上去的：

“我妈也给你留了半颗。以后想吃糖找乔哥，管够。”

高青握着那张糖纸，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老桥的方向。

月光稀薄，照得那座古桥影影绰绰。

在桥下的阴影里，乔家野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小铲子，在一株野薄荷粗壮的根系旁挖坑。

那根系盘根错节，隐约长成了一个“人”字的形状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埋葬一段时光。

月光晃过他的侧脸，高青分明看见，那家伙的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液体的反光，但转瞬即逝。

“矫情。”

高青把那张糖纸仔细地叠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从下水道的格栅里吹出来，带着一股比平时更浓重的腥味。

乔家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站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