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坛酸笋汤的味道,堪比生化武器泄漏。
乔家野在摊位后头缩了一宿,鼻子里塞着两团卫生纸,眼睁睁看着那块焦木在浑浊的酸水里起起伏伏。
每冒出一个气泡,就像是这块死木头打了个酸臭的酒嗝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早市的喧嚣还没把夜色的凉意彻底冲散。
乔家野屏住呼吸,用两根长筷子像是夹剧毒核废料一样,把那块木片夹了出来。
酸液不仅腐蚀掉了表层的炭灰,更像是某种显影液,顺着木头原本的纹理渗透进去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表面,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褐色印记。
线条扭曲却走向分明,不是鬼画符,而是一张俯视图。
那是老桥。
更诡异的是,在桥墩东侧那一笔带过的芦苇丛位置,木纹天然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黑点,旁边浮现出一行比蚊子腿还细的小字,不仔细看以为是霉斑:
“监控盲区:东侧芦苇丛”
乔家野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在陈劳那儿见过的、周昭那个酒鬼老爹留下的教案夹页。
那张手绘地图上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死角,和眼前这个霉斑点,分毫不差。
“看来这木头也不是什么正经木头,还得吃这一套酸爽。”
陆阿春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,吓得乔家野手一抖,差点把木片扔回坛子里。
老太太手里端着刚出锅的头汤,那热气腾腾的白雾里裹挟着霸道的花甲鲜香,瞬间把那股酸臭味压下去一半。
她没废话,甚至没多看乔家野一眼,径直把那滚烫的汤勺举到了木片上方。
“青川的图,那是路痴画的,得用汤煮才认路!”
话音未落,一勺滚汤兜头浇下。
“滋——”
这不是煎肉的声音,而像是某种陈旧的封印被高温暴力撕开。
滚汤顺着木纤维疯狂渗透,原本褐色的印记像是被注入了岩浆,竟然在清晨晦暗的光线下发出了暗红色的微光。
紧接着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腾起的蒸汽没有散开,而是悬浮在木片上方半尺处,凝聚成了一个晃动的剪影。
那是大片大片疯长的芦苇,在无声的风里剧烈摇摆,紧接着,一团虚幻的火光在芦苇中心炸开。
没有声音,只有光影在蒸汽里扭曲。
周围几个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地上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皮影戏?”
乔家野眼珠子一转,那股子地摊商贩的机灵劲儿瞬间压过了心头的震撼。
他把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“全息投影木”往摊位正中间一架,转身就扯过一块新纸板。
炭笔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眨眼间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就立了起来:
“代认盲区枝,五块钱一行汗。”
“今日特供:谁心里有鬼,谁身上冒汗。”
“此处填‘他纵火’。”
这买卖做得太损了。
乔家野这是把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,当成西洋镜在卖。
“看来我周家这脸,是让你给按在地上摩擦了。”
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。
来的不是周昭,而是一个穿着深色开衫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。
周昭他妈。
这位当年的护士长,如今虽然脸上爬满了皱纹,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一点没变。
她手里没拿菜篮子,而是举着一张泛黄脆裂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。
“但我周家的人虽然混,却不背黑锅。”周母走到摊位前,把那张纸“啪”地一声拍在那块焦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