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野的大拇指指腹死死抵着那个血红的“心源性猝死”,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像是要把这一页纸给搓烂。
他试图把那个碍眼的日期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抹去,但这只是徒劳。
那种触感很不对劲。
不像是摸在纸上,倒像是摸在某种正在跳动的活体组织上,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脉动。
“警告:检测到宿主试图物理干涉“真事实”。”
“系统提示:既定结局具有因果律硬度,不可通过物理手段涂抹。
距离该结局生效,剩余365天。”
视网膜上弹出的警告红得刺眼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。
乔家野手里还攥着那个从麦克风里抠出来的铜印,铜质的凉意顺着掌纹渗进骨头里。
系统默认他正握着这枚“赠品”在进行某种交互,哪怕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卖货。
“别发呆了!”李月突然低喝一声,声音里带着很少见的慌乱。
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,几个复杂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。
这位前金牌经纪人的人脉网不仅仅局限于娱乐圈,在某些灰色地带也有她的眼线。
“王强倒了,但他手底下那个叫孙明的新人想上位。”李月飞快地滑动屏幕,语速极快,“那小子私自调用了县里的‘天眼’系统,就在十秒前,三个红点锁定了广播塔的后门区域。他不想抓活的,他想制造‘拘捕意外’。”
乔家野喉咙里那股刚消退的灼烧感又冒了上来。
他发不出声,只能用眼神示意:能不能跑?
“跑不过摄像头。”高青在一旁冷冷地补刀,她举起相机对着窗外扫了一圈,镜头反光里全是绝望,“滨河路这一带全是监控死角盲区很少,只要我们的车一上路,车牌号就会被识别。到时候不是交警拦车,就是泥头车冲业绩。”
乔家野眯起眼。
既然物理上跑不掉,那就从逻辑上让这帮人变瞎。
他一把扯过身边的帆布挎包——那是他摆摊用的百宝囊,里面全是他在义乌按斤称来的工业垃圾。
他在一堆缠绕的数据线和钥匙扣里翻找了几秒,掏出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招财猫。
这玩意儿做工极糙,左边的招财爪子还断了一截,是用透明胶带勉强缠上的,原本应该喜庆的笑脸因为涂装错位,显得格外诡异阴森。
这是他在摊位上卖两块五一个的滞销货。
乔家野没犹豫,从兜里摸出一张本来用来包假玉坠的黄草纸,把那支还没扔掉的圆珠笔叼在嘴里,忍着嘴角的撕裂感,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。
“啪”的一声,他把写着八字的黄纸死死拍在招财猫的底座上。
然后,他在高青递过来的掌心里,用指甲飞快地划拉出一行字:
“这猫不是招财的,是替灾的。
它能吸走方圆百米内所有针对我的恶意视线,谁看谁瞎。”
高青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吐槽这毫无科学依据的玄学设定,乔家野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已经再次亮起。
“检测到宿主对“三无库存商品(残次品)”进行功能性虚构。”
“关联物:宿主生辰八字(唯一性绑定)。”
“谎言逻辑判定:以物代形,以假乱真。
恶意视线将被重定向至该商品内部构造。”
“谎言成立。”
就在这一瞬间,那只做工低劣的塑料招财猫内部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只原本是用劣质油漆点的黑色眼珠,竟然像是活物一样,在眼眶里极其生硬地转动了半圈,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某个虚空的方向——那里正是监控探头最密集的区域。
与此同时,几公里外的县局监控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