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那是老式铜锁撞击卷帘门的声音,清脆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紧接着,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像海啸一样灌进了狭窄的店面,瞬间压过了花甲粉的蒜香味。
乔家野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跳动,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地弹出来:
“警告!检测到高阶同源能量干扰!”
“警告!区域规则被覆盖!”
“宿主今日剩余许愿次数:2-0。”
“强制禁言模式开启。”
乔家野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真的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喉咙里的肌肉都在颤抖。
卷帘门被缓缓推上去。
陈劳就站在门口。
他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打扮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,那颗长着红痣的手腕极其刺眼。
但他此刻没有疯,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里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明与慈悲,就像看着一只终于学会咬人的小狗。
“那个包子确实很难吃,我当年尝过。”陈劳迈过门槛,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。
高青下意识举起相机,却发现快门按不下去;李月的平板屏幕直接黑屏。
“别费劲了,在我的‘摊位’范围里,你们那些小玩具都是废品。”陈劳笑眯眯地看着乔家野,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‘关爱’,“小野啊,你终于查到这一步了。既然知道你妈在哪,想不想去见见她?”
乔家野死死盯着他,如果眼神能杀人,陈劳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,那个档案库我也进不去,那是你妈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陈劳举起手里那把锈锁,指了指乔家野,“那是‘真话档案库’,只有最纯粹的谎言才能骗开那扇门。你现在的段位,太低了。”
他走到乔家野面前,两人距离不到半米,乔家野甚至能闻到老头身上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。
“明天中午,县电视台全城直播。”陈劳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,“当着全青川县所有人的面,说一个最大的谎言。如果能骗过所有人,我就带你去见她。如果骗不过……那你这身皮囊,我也就勉强收下了。”
说完,陈劳转身就走,步履蹒跚,又恢复了那个疯老头的模样,只留下那串“叮铃叮铃”的锁声在夜色里回荡。
直到那股土腥味彻底散去,乔家野才感觉喉咙一松,那种窒息的禁锢感消失了。
“乔哥……”高青扶着墙,腿还有点软,“这老头是怪物吗?”
乔家野没说话,他蹲下身,看向还在地上干呕的陆阿春。
刚才那阵剧烈的呕吐似乎把陆阿春的魂都吐没了,她趴在这一地狼藉中,身下是一滩散发着酸臭的污秽物。
但在那堆污秽物里,有一角黑色的东西格外扎眼。
乔家野忍着恶心,用筷子将那个东西夹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被胃酸腐蚀得斑驳不堪的照片,边角还有烧焦的痕迹,显然是陆阿春想吞下去销毁却没来得及消化的证据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劳和抱着婴儿的林婉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照片的背景。
那根本不是青川县。
背景里,无数个像“三无产品铺”一样的地摊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,一直延伸到天空尽头,形成了一座虽然宏大却畸形扭曲的“地摊城”。
而在那座城的最高处,悬挂着的不是太阳,而是一只巨大的、正在俯瞰众生的……眼睛。
乔家野看着那只眼睛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系统觉醒。
他们所有人,从一开始,就活在一个巨大的、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