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传令官依例驰往右翼传令,途中毒性发作,猝然坠马,虽被亲兵救起,却已口不能言,手中紧要的令旗令牌更是失落乱军之中!
右翼“铁浮屠”重骑,迟迟得不到中军明确的进攻信号与变化指令,只能按原计划缓慢推进,却不知左翼鲜卑部的“缺口”与中军因流言而稍显迟疑的步卒,已使得整个联军阵型出现了微妙的脱节与迟滞。
而这稍纵即逝的战机,被沙场经验丰富的卫铮敏锐地抓住,立刻挥军猛攻其结合部!
这一切背后的暗潮汹涌、生死博弈,石红绡都亲力亲为,督战于前线数十里外一处伪装成荒村祠堂的秘密据点。
据点地下密室内,灯火日夜不息,信鸽往来,密使穿梭。
墙上地图标注密密麻麻,沙盘上的小旗随着每一份战报不断调整。
石红绡便守在这方寸之地,眼观各路讯息,耳听八方动静,大脑飞速运转,判断、决策、下令。
她七日七夜未曾解衣安卧,实在困极,便合衣在旁短榻上眯一两个时辰,稍有动静即刻惊醒。
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沙哑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唯靠浓茶与一股不肯稍懈的心气硬撑着。
副手劝她歇息,她只摇头:“前方将士在流血,陛下在督战,我岂能安枕?一丝差错,便是万千人命。”
直至决战那日午后,最新战报传来:卫元帅亲率玄甲卫突入联军中军,阵斩燕王大将!
联军右翼“铁浮屠”因指挥不协,遭凤鸣军“火龙营”火器与重步夹击,损失惨重!
左翼鲜卑部观望不前,萨仁公主草原骑军逡巡侧翼,未见全力投入!联军败象已露!
密室内一片压抑的欢呼。众人看向石红绡。
石红绡却仍盯着沙盘,直到后续确认联军已开始溃退的战报送达,她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骤然一松,仿佛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,晃了一晃,跌坐回椅中。
副手急忙上前搀扶。
石红绡摆摆手,靠着椅背,闭上双眼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再睁开时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。
她望向云州方向,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告诉陛下……红绡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说完,头一歪,竟就这般坐在椅子上,沉沉睡去,任人呼唤也毫无反应。
她太累了,心力交瘁,这一睡,便是一天一夜,期间仅被喂了几口参汤,浑然不知外界已然天翻地覆,捷报传遍天下。
正是:暗室运筹定风波,七日不寐挽天倾。一言报罢君前命,沉眠方知泰山轻。
虎牢原一战,玄甲军正面摧锋,通明院幕后斡旋,皆功不可没。
石红绡这把“无影刃”,经此淬炼,锋芒更盛。然天下虽定,暗流未息,这通明院的担子,只怕是愈发重了。欲知后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