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日月穿梭,光阴似箭,转眼已是昭武十年。
这十年间,新朝气象蒸蒸日上,四境渐安,民生复苏,海内皆称盛世。
女帝李昭华下旨,于凤翔京举行十年大庆,万国使节来朝,四海宾朋齐聚,端的是普天同庆,荣耀无极。
满城张灯结彩,歌舞升平,人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影。
然而,在这极致的繁华与光明之下,有一个人,却从遥远的南洋吹来的一缕微风中,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潜藏的血腥与阴谋的气息——此人正是通明院使石红绡。
庆典前月余,通明院设在南洋某商埠的隐秘网点,传回一则语焉不详的密报。
报文极短,只说侦知前朝余孽中最为隐秘凶残的一支,代号“烛龙”者,近期似与西洋东卡洛斯公司驻南洋的代理人有过数次秘密接触,内容不详,但双方皆行踪诡秘,所图非小。
报文最后附了一句探员的直觉判断:“‘烛龙’素来蛰伏,此番异动,恐与中朝大典有关。”
若是旁人看了,或许只当是寻常敌情通报,归档了事。
毕竟“烛龙”之名虽骇人,但前朝覆灭已十年,其残党零落,又能掀起多大风浪?
东卡洛斯公司虽在海上称雄,与中朝却素无直接冲突。
然石红绡是何等人物?
她捏着那页薄纸,在通明院最深处的静室中独自沉思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檀木桌面。
烛火映着她鬓边早生的几缕华发,也映亮了她眼中愈发锐利的光芒。
“烛龙”……她记得这个代号。
十年前清算前朝余孽时,唯有这一支的首脑始终未曾落网,其组织严密,手段狠辣,专事暗杀破坏,宛如阴沟里的毒蛇,虽不咬人,却时刻让人脊背生寒。
东卡洛斯公司……近年来在海上与中朝商船摩擦渐增,其对中朝物产市场的野心,通明院亦有所掌握。
这两股势力,一在暗,一在外,素无瓜葛,忽然接触……石红绡心念电转:
值此十年大庆,万国瞩目,陛下必将亲临承天门受贺,各国使节、文武百官、京城百姓齐聚……
若是此时出点乱子,尤其是针对陛下或庆典本身的惊天刺杀,那将造成何等震动?
对新朝威望是何等打击?对虎视眈眈的四方势力,又是何等诱惑?
“宁信其有,莫信其无。”石红绡霍然起身,眼中再无半分迟疑。
她立刻下令,通明院全体进入最高戒备,明松暗紧,将庆典安防等级提至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所有已知的“烛龙”疑似关联人员、东卡洛斯公司在华商人及雇员,皆纳入严密监控。
京城各门出入、馆驿客栈、酒楼茶肆,乃至戏班杂耍、工匠艺人,凡可能与庆典筹备相关之处,皆增派暗桩,扩大排查范围。
压力骤增,千头万绪。石红绡亲自坐镇,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,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来,需她一一甄别判断。
她那双经年练就的“慧眼”,此刻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
果然,蛛丝马迹渐露。先是发现有数名身份背景“过于干净”的西域杂耍艺人,通过正常渠道获准在庆典当日于承天门外广场表演“高空绳技”与“彩架戏法”。
其路引文书俱全,保人可靠,技艺也确有过人之处,负责初审的礼部官吏并未起疑。
然而通明院细查其来历轨迹,发现其中两人曾在南洋逗留,时间与“烛龙”活动期微妙重合。
更关键的是,对庆典现场设施的反复查验中,通明院一名心细如发的年轻探员发现,那伙艺人所用、已通过工部检验的表演彩架,其内部部分支撑结构的榫卯设计,似乎留有极隐秘的、可快速拆卸重组并藏匿物件的空间!
寻常人绝难察觉,但这探员早年恰在匠作院做过学徒,对机关略有涉猎。
石红绡得报,亲赴现场查看。
她抚摸着那冰冷的彩架铁木,目光落在那些精巧却暗藏玄机的接缝处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