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您可知道,辽东那些商人,往建奴那里走私粮食、铁器、药材,利润又是多少”
林如海一怔。
“建奴如今攻打朝鲜,一旦成功,搜刮的財富足以让他们武装起更多军队。
到时候,有的是商人愿意鋌而走险,给他们偷运物资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册子上点了点:后金可战之兵不下二十万,且全民皆兵,战力彪悍。
加上蒙古科尔沁、喀尔喀等部已经投靠建奴。若再加上朝鲜的財富、人口……建奴集结五十万兵力,並非难事。”
林如海眉头皱得更紧:“即便如此,我大夏边军也是精锐。
九边重镇,號称精锐二十万。
可实际上,空餉占了多少吃空餉的又有多少
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,能有十五万就不错了。”
林如海脸色变了变。
他是文官,没带过兵。但巡盐御史的任上,见过太多贪腐之事。
军中空餉……他虽不清楚具体数字,却也知道绝非小事。
“京营呢”林如海问,“二十万京营,总是精锐吧”
“京营林大人可知,京营里有多少勛贵子弟掛名吃餉有多少老弱病残充数真正能战的,三分之二都不到。
我大夏握兵百万,可这里面,空架子有多少吃空餉的有多少老弱病残有多少
林大人,实话告诉您。如今我大夏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精锐,不会超过三十万。剩下的都是望风而逃的兵。
建奴可以说的上是我们大夏现阶段最大的敌人,其野心一直是入主中原。现在不过是在蛰伏而已。
林如海沉默了。
他端起茶盏,手却有些抖。
茶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手背上,烫得他一颤。
林黛玉见状,连忙上前,用帕子轻轻擦拭父亲的手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小声唤道,眼里带著担忧。
为父没事。
他放下茶盏,看向夏武:“殿下……这些数据,从何而来”
夏武走回座位坐下。
“林大人可以自己去查。九边卫所的花名册,京营的点卯记录,兵部的粮餉帐目……一查便知。
这些父皇也知道。但他动不了。因为勛贵是效忠皇祖父的。
林如海不说话了。
他相信太子的话。
因为这些话,和他这些年在官场听到的传闻,对得上。
“那……”林如海声音乾涩,“依殿下之见,该如何应对”
“水师。镇海水师已经投靠我们了,但还不够。孤需要更多的船,更多的兵,更多的火炮。来做为后手。”
在建奴动手时依靠水师之利。从海路袭扰辽东,截断他们的补给线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林如海眼睛一亮:“殿下是想……”
“跨海东征。从海上直捣建奴老巢,断其根。”
他说得平静,却让林如海心头一震。
跨海东征……
林黛玉站在父亲身后,听著这些军国大事,心里既震撼,又迷茫。
她不懂打仗,不懂朝政。
但她听懂了太子哥哥话里的沉重。
也看懂了父亲脸上的凝重。
“殿下,若真如殿下所言,我大夏军备如此空虚……那水师之事,刻不容缓。
臣……林如海愿为殿下分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