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武也站起身,扶住林如海的手肘,待他重新坐稳,这才落座。
林如海整理了一下思绪,神色郑重地看向夏武:“不知殿下……需要臣做什么”
“孤在朝堂需要一支力量。需要一支能在关键时候发声,去影响父皇,推动水师改革能影响父皇决策,能为未来改革铺路的力量。”
他目光直视林如海:“林大人,你就是孤选中的,这支力量的领头之人。”
林如海心头一震。
领头之人太子党羽的首领
这是要將他推到台前,可是这个位置……太重了。
“殿下,”林如海斟酌著开口,“臣虽在盐政多年,但在朝中人脉並不算深厚。
御史台、六部之中,与臣交好者不过寥寥数人。恐难当此重任……”
“人脉可以慢慢经营。孤看重的,是林大人的能力,是林大人的眼光,更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安静侍立在旁的林黛玉,笑了笑:“林大人的忠诚。”
林如海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女儿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至於朝中人手,”夏武收回视线,“孤手里已有几个可用之人。周文、周武兄弟,李信李尚书,还有一些文臣。
他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林如海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殿下……对此次朝鲜之战,似乎並不乐观”
夏武脸上的笑容淡去了。
他端起茶盏,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,缓缓道:“不是不乐观,是……不抱期望。”
林如海瞳孔微缩:“殿下认为……支援朝鲜会败”
“会。”夏武答得乾脆。
林如海皱眉:“殿下何出此言陈瑞文也算宿將,永泰四十五年在边镇,以六万边军击退蒙古八万大军,战绩斐然。
此次领五万精锐支援朝鲜,即便不能大胜,守住防线应当无虞吧”
“守城战和野战,是两回事。”
夏武放下茶盏,“陈瑞文以往所有战绩,皆是在边镇依託城池防守。可这次父皇给他的旨意是什么
父皇没有让陈瑞文到朝鲜后直接接管指挥权,而是让他『配合』。
他看向林如海:“配合朝鲜军队,收復失地。统帅权在朝鲜,他只是配合。”
林如海一怔。
一个没有统一指挥权的军队,一个被掣肘的將领,能发挥出几成战力
这样一来,恐怕陈瑞文的能力,十成能发挥出三成就不错了。”
林如海沉默了。
他虽未带过兵,但也知道军令不专乃兵家大忌。
夏武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朝鲜的位置。
况且,皇太极此人,林大人了解多少”
林如海摇头:“臣只知他是努尔哈赤第八子,此次建奴攻击朝鲜的统帅。”
“皇太极此人,雄才大略。”
夏武声音低沉,“他不像努尔哈赤其他儿子那样排斥汉人,相反,他懂得收服汉人、利用汉人。
他手下的汉人谋士,对大夏官场、军制的了解,可能比我们自己人还深。”
“孤这次南巡,对通敌卖国之辈如此酷烈,杀得血流成河,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,孤他日登基,对此类人,零容忍。”
语气平静,却透著森森寒意。
林如海心头一凛后,站了起来,走到舆图旁。